“他嘴上没门，你别放在心上。”葛重鸣望着他，略微有点抱歉。
“确实分手了，没什么好不能说的。”舒宁笑笑，进了电梯，“回头见。”
虽然这个分手的意思跟宋延青说的分手意思不大一样，不过舒宁觉得没什么关系。只是乍然见到葛重鸣，不由想起了当年幼稚的自己，因为那么点不可告人的喜欢，实实在在认真地愁了一段时间该怎么面对裴济，结果……
舒宁低眸，目光无意扫过自己的手，啊了一下，手串忘记摘下来了。他重新按了电梯楼层回去，门一开，正与一人碰上。
四目相对，舒宁楞了片刻，将手串递过去，“还给你。”
裴济的目光慢慢移向轻轻摇晃的圆猫，接过后往自己右腕戴，因为左手不便利，系了几下才系上，红绳下的手指修长冷清。
舒宁静静望着，走廊上灯光刺眼，衬得面前这人脸色更白，一点也忽视不了，他问道：“你生病了？”
裴济系好绳结，走进电梯，身形笔直，一点虚弱也不见，也不再看他，淡淡说道：“没有。”
舒宁望着那张冷淡到极致的脸，在电梯门快关上时，走了进去。
电梯停在地下二层，十几秒的时间，没人说话。等到身边的人毫无波动地走出去时，舒宁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裴济。”声音平静。
裴济停了下来。
“为什么……”舒宁感觉下巴发酸，重覆了两遍才问出来，“为什么苍蓝大陆裏有我？那个m的脸就是我的脸对不对？”
他没那么聪明，但不至于太傻，如果裴济最近在他身边所做的一切都能解释为别有用心的话，那他很久之前研发的游戏裏出现他的形象是为什么？不是什么人人喊打的反派，而是对主角相当重要的正派角色。
还有这个不值一提的小玩意……为什么要留这么多年？为什么要这么仔细地系在自己手上？
舒宁也想过，或许裴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愧疚，当年不过十七岁少年人，一时记恨他，对他下手，后来便后悔了。
可他又觉得没那么简单，真的后悔愧疚的话，为什么从不对他道歉？为什么不清不楚地留他？
愈想愈觉得裴济的心思太过深不可测，他连一丁点都探不到。
“是。”裴济说道。
背对着他的身影依旧挺直，仿佛永不会弯曲似的，只说了这么一个字，没有更多。
舒宁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为什么？”
停车场光线柔和，让面前这张脸多了几分生气，可他并不看他，淡漠如雪：“没有为什么。”
舒宁想从裴济的脸上看出其他来，可惜什么也没有，就好像真的是完美无瑕的雕塑，不带一分人类的情绪。
他的视线落在手腕上那条红绳，这么一身西装配着玩笑一样的手串，实在是有些滑稽。
“我以为你早都丢了这个。”他说。
当年出院之后，他在展斐的小公寓住了一阵，等到春天暖和时才回家，收拾房间时在抽屉裏发现了刻着自己名字的那一个，望了许久，回想起刻它时的心思，便觉好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可他本以为一早就会被丢掉的另一个，还好好的在这儿，在他当初祝愿的那个人手上。
裴济不说话，绕过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车。
舒宁只在原地定了一定便跟了上去，把裴济拦在车前，坚持道：“告诉我为什么。”
“让开。”裴济说道。
舒宁抓着他的手腕，把那条系着圆猫的红绳清清楚楚摆在两人之间，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济终于看向他，背着光线的脸笼着一层阴影，“你想知道为什么？”
“想。”
“你想知道我要什么？”
“……”
舒宁迟疑了，在他眼前的裴济不知何时有了表情，像是浸透宣纸的浓墨一样深重，深重中透着一丝疯狂。
他松开他的手腕，却反被握住，冰冷的掌心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指节被捏到发痛，而裴济丝毫没有察觉，又问了一遍，“你想知道？”
不知何时，他的后背已抵上车身，门把就嵌在腰上，硌得生疼。
但他没法去管，他在裴济的瞳仁中看见了惊惶呆滞的自己，然后那片阴影突然压下来。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沿着背脊冲上大脑，和成不住的嗡鸣之声，心猛然提起来，像被人攥在手心，唇上贴着柔软干燥的一片，微微凉的，缓缓又用力地磨蹭，但很快就不满足于此，开始吮吸他的嘴唇。
舒宁头脑空白，眼睛大睁却什么也望不见，直到软滑的舌扫过他的唇边探进嘴裏，才梦醒一般。昏暗的灯照在裴济的脸上，他闭着眼晴，虽然在吻他，却眉头紧锁，看着痛苦万分。
舒宁很容易就把他推开。
他一点也不意外似的，脸上绽出水痕样轻微的笑，讽刺的意味十足：“现在知道了？”然后笑容跌落，拨开他，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