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好像真的挺爱捉弄人。他跟裴济之间,到底算什么回事呢?
他因为出柜被赶出舒家,裴济既然喜欢他,那肯定也是gay。若是让舒易洪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的打击。
他趴在试卷堆上,望着一边窗沿,角落裏有只七星瓢虫在原地打转,找不到出路。他抽了张草稿纸伸过去,瓢虫爬了上来,他打开窗户,让它飞出去。
窗外夜色正浓,楼下一盏路灯,灯罩外引来一群飞虫,不知疲倦地飞舞着翅膀。
这几日升温,夜风不凉,他索性就这么开着窗子发呆。
原来……原来裴济是喜欢他的……
舒宁觉得,感情这事有时候还真是让人没法子。他喜欢上裴济那会纠结死了,发誓要离他远点,裴济还问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估计是委屈着了吧?既然喜欢他那么早,为什么不表白呢?十年前就喜欢他了……舒宁忽然想起之前在医院裏裴济半梦半醒时说的话。
那是说他不记得他的两年么?说他不跟他玩,跟别人玩,不理他。他越想越觉得不对,摸了手机出来,给裴济发信息。
“你以前不会跟踪过我吧?”
不然裴济没道理说那些话,除了跟踪他,怎么会知道他跟朋友一起做什么?
快零点了,裴济几乎是秒回他。
“也不算跟踪,我就是很想见你。”
舒宁嘴角抽抽,还挺会说好听话,他拿指尖戳着键盘打字,仿佛戳的是裴济的脸。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跟我打招呼?”
他不记得裴济,可裴济是记得他的,想见他就见,为什么不声不响跟着他?
“怕你不理我。”裴济说。
舒宁震惊:“我为什么不理你??你跟我说话我肯定会理你的啊。”
裴济没回,只问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舒宁撇撇嘴,理解不了裴济的脑回路。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记得关灯。”
“哦。”舒宁应一声,走到床边去,突然觉得不对。
他摸到床头柜旁边的开关,把灯关掉,又给裴济发消息,“我关灯了。”
“嗯。”
舒宁借着窗外的一点光线走到客厅,开了门,楼梯黑漆漆的,楼上高窗投进来的月光根本照不了多少,他抓着扶手摸下楼,越往下走视线越开阔,直至满地清冷月色,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正低着头,手机屏微弱的灯光映在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又因在月色下,冷峻中多出些柔和来。
他下楼最后一步预估错了臺阶数,踩得很实,发出了不小的声响,那道身影望过来,楞了下后抬头往上看了看三楼的窗户,而后嘆了口气似的,走了过来,问他:“不是说睡觉了么?”
舒宁问:“你在我家楼下干什么?”
裴济默默望他,淋着一身月光,好像不太想说,最后还是说道:“我想见你。”
“想见我为什么要站在楼下?”舒宁疑惑回道,然后指了指楼上,“你可以敲门啊。”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一时忽略了根本性的问题,说完才想起来,又问道:“你找我有事?”
裴济说:“我睡不着。”
“睡不着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安眠药,见我就能睡着了?”他顺口答完,突地想起之前裴济过量服用安眠药进医院的事,表情纠结起来,然后就见裴济点了点头。
“嗯。”
舒宁:“……”
对了,裴济喜欢他来着,可能对他来说喜欢的人就有这种安眠的作用吧,但是,然后呢?难道因为裴济失眠,他要哄他睡觉?笑话。连他的问题都不愿意回答,哄个屁。
“回去吧。”舒宁打了个呵欠,噔噔噔上楼去了。
重新躺到床上之后,他翻来覆去没睡着,又凑到窗户边看了看,楼下没有人。估摸着时间,给裴济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裴济很快回他:“没。”
“我给你唱首歌吧。”
裴济没说什么,接通了他的电话。
舒宁想想,唱了那首很久之前在酒吧裏唱过的歌。
……
能爱多久想多久是多久是永久爱过就不朽
那我不走不分手
不放手
不挥手
十指紧扣
……
房间静悄悄的,床头灯圈出一小方暖黄的地,他的嘴唇靠近手机听筒,闭着眼睛唱着歌。这首本身有些伤感的歌用他圆润的音色唱出来,就多了些轻松和释怀的味道。
唱完之后,对面很久都没有声音,舒宁心想,摇篮曲可能真的挺有作用的,他准备挂断电话时,听到低低的声音,就像贴在耳畔。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么?”
舒宁望着天花板,过了会说道:“看心情吧。”
他是喜欢过裴济,也没有忘记曾经喜欢的裴济,可当年变成那样的结果,如今裴济也不愿意跟他说实话,就算说了喜欢他,他也不可能毫无芥蒂,或许他们之间始终是差了点缘分吧。
“那你答应我的事……”
“你想好了要什么了?”舒宁问道,反正要他是不可能的。
“你可以和我继续做朋友么?”
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啊,舒宁瞪了下屏幕,“睡你的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