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之前舒宁在学校最常玩的就是篮球，他个子不算最高，胜在人灵活，无论什么困难情况都会找机会出手，外线投篮比旁人命中高得多。
“薛大，你怎么从路边抓人？”一群男生看见过来了个陌生人，都打量着，其中一个问道。
薛景正大笑：“你管我呢，能打就行。”
打球这事，当然是能打就行。
舒宁笑笑，转了下手裏的球，隔着几个人单手轻轻一推，球以一个漂亮的弧度落进了篮筐裏，咚一声砸在地上。他点点头，好像还没太手生。
一群男生望着篮筐的距离，目瞪口呆。薛景正重重拍了下舒宁的肩膀，自夸道：“哪有我看走眼的？”
呆过之后，男生们一点儿也不见外了，“来吧。”
舒宁做了几个热身运动，不客气道：“走。”
他这几年锻炼没荒废，虽然因为许久不打一开始反应力差了些，很快就跟了上来，连续进了两个超长线的球后，年轻的男生们望他又望球，快把他当什么奇迹看着了。
二十来分钟后的中场休息，薛景正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问他：“大学生？没见过你。”
舒宁灌了一大口水，回：“毕业几年了。”
薛景正一楞，“看不出来啊，还以为你就比我大个两三岁。”
“你在这边读书？”舒宁问。
“高三，体育生，今天训练来着。”
“哪个学校？”
“喏，路阳高中，离这儿不远，骑车二十分钟吧。”
舒宁点头：“巧了。”
“巧什么？”薛景正问。
“明天起，我去路阳中学上班。”
“你不会是老师吧？真看不出来。”
舒宁摇摇食指，不回。
下半场打完，他看看时间，还得回去做明天的拍摄准备，跟几个人挥手。
薛景正冲他背影喊道：“有空再一起玩呗？”
舒宁捡起落在长椅上的外套，搭在肩膀上，走了。走出没多远，就见到一张熟脸，站在小广场的花坛边，正望着他。
这次再见裴济，他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看来睡眠状况不错。舒宁随手打了个招呼，绕过他往酒店走。
裴济跟在他身后，问道：“你认识他们？”
“谁？”
“和你一起打球的。”
舒宁停下来，好奇地望着他，“你不是刚刚过来的？你跟着我？”
“……”
“你这毛病真得改改了，怎么老是偷偷跟着别人？你要是想玩你就说出来，我又不是一定会拒绝你。你会打球么？”
“……”
舒宁继续往回走，听到身后的人说：“我尽量改。”
他哼了一声，抓了抓微微汗湿的头发。
为了贴合少年江平的形象，他把头发留长了半寸，前额刘海有时候会戳到眼睛。之前定过江平的妆，这个头发长度正合适。造型师说过他比较适合这样稍长的头发，但他自己不太喜欢，嫌碍事。
快到酒店门口时，裴济问他：“要吃晚饭么？”
也确实到晚饭时间了。舒宁在商铺前转了转，进了一家餐厅，裴济坐在他对面。
舒宁望着他熟练的动作，就想起之前那一次早餐。
当时只觉得裴济不知揣了什么坏心思，所以对他说的那些暧昧的话只当不明所以，现在是明白过来了。
这人是真的挺奇怪的，都到这份上了，喜欢他也不表白，宁愿被他误会别有所图也不表明心意，难道表白是什么可怕的事？
就算不知道他是gay，不也可以试一试么？单纯被讨厌和表白后被讨厌，如果是他来选的话，他选后者。
话说回来，既然喜欢他，又为什么要害他？难道是在表演什么恨海情天么？
他拆了餐具，用力放到桌子上，结实的响声。
裴济看他，有点疑惑，“怎么了？”
“想打人。”舒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