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小寒走进来,奇怪道:“怎么了宁哥?今天不想吃这个了?”
舒宁放下药酒,回来继续吹才吹了一半的头发。
小寒盯着他的脑袋,啧啧摇头:“宁哥,你每次吹头发都会把头发吹成鸟窝吗?”
舒宁:“……”
他望了望镜子裏的自己,吹头发的时候他一直都很粗糙,没用梳子,就用手指拨拉了几下,半干未干的时候,几绺发尾上翘,头发又不短,看着确实挺像鸟窝。
小寒又说:“幸好没被你的粉丝看到,不然颜粉肯定要幻灭。”
“……下班吧你。”舒宁示意门口,快走两字都写脸上了。
草草再吹两把后,他踢了个小矮凳过来,坐到电视柜旁边的小桌子前。
小馄饨还冒着滚滚热气,清汤上飘着葱花和虾米,一股子鲜味,他喝了一大口汤后才把馄饨放进去。馄饨皮很薄,裏头的肉馅也嫩,忙了一天停下来吃着这么一顿晚饭,舒宁觉得十分满足。饭后再加一个微甜麻薯,简直舒服巅峰。
吃完之后收拾好桌子他才拿过那两瓶药酒,瓶子外贴着说明书,介绍了用法和註意事项,袋子裏头还有一包密封的纱布。
从土坡上摔下去的时候几乎都是侧身先着地,所以撞伤大多在身侧,右手臂和右腰尤其惨些,洗澡出来时照过镜子,腰上青了一片,像块大薄荷糖。
舒宁脱了身上的圆领短袖,团坐到床上去,往纱布上倒了点药酒,贴到右腰,左手没那么灵活,按压了一阵后就觉得肩膀酸的很,这种药酒又需要按摩一阵才能更好起效,他坚持了一会后摸过手机,给小寒发了语音过去。
“来加个班,帮我敷敷药酒,太难搞了。”
他下床把门打开,虚虚掩着,回来后趴到了床上去,把纱布往腰上随意一放,等着小寒过来。
关门声很快响起,他指了指自己的腰,“就这儿,不好够,你帮我敷着纱布按按,我按两分钟手就酸了,你帮我弄弄。”
他说完安心趴着,过了会,感觉到腰上的纱布移了位置,粗糙的棉线擦过皮肤,有些痒,而后纱布覆盖的地方压上一股力气,顿了下后很有规律地慢慢揉捏起来。
很快,一直刺痛的地方就泛起了热,热中又些微酸疼,却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种像在释放着什么的疼,并不难受,甚至有点舒服。
舒宁下巴抵在枕头上,闭着眼睛,把敷药当做享受,过了会才想起来说道:“你哪来的手艺?平常那么粗枝大叶的,竟然还挺会按摩。你再多揉两下我恐怕要睡着了。”
被这么一夸,帮他按摩的人好像是不好意思了,手上一抖,落在纱布外的手指触碰上了腰上皮肤,舒宁感受到一股稍纵即逝的凉意,有些不解:“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多喝点热水啊。虽然建议淳朴,不过很有用的。”
那只手又重新动作了起来。
房间灯暖又暗,舒宁还真的有些困了,眼皮有点打架的势头,又想着除了腰上的伤,胳膊上的也得管管,就强撑着困意,想找人说说话。
“明天有一场下河捉鱼的戏,我记得我上次在河裏捉鱼还是小学三年级时候,我家附近有个湖,挺深的,但我那时候胆子大,脱了衣服和鞋就下水了,那个水差点把我头都给淹了。”
腰上的手又是一抖,舒宁以为是担心他出事,说道:“不过我会游泳,虽然水深,我下去后自己游上来了,哈哈哈哈。”
小时候的糗事现在再讲出来,就真的觉得挺好笑的,笑了一会后觉得不对,说道:“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平时不是挺能讲的?”
他越想越奇怪,连还在按摩着都忘了,撑起一边胳膊转过头去,一室光影错落,将侧坐在床边的男人原本英俊冷清的脸映出几分温柔色。
舒宁张了张唇,问道:“怎么是你?”
今晚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一抬头就会看见裴济。
裴济沈默地点开手机聊天屏,递到他面前,简洁的屏幕上,最新一条消息是他发过去的语音,手指一点,他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
也许该配眼镜了,舒宁想。但目前的情况,眼镜根本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的视线从裴济脸上慢慢往下落到他的手上,原本端正的白衬衫袖口卷了上去,露出一截手腕,因为用着力,筋骨肌肉微微凸起,手掌宽阔,手指修长,骨节尤为突出,肤色比他背上的皮肤还白一些,乍一看就像一捧雪落在他的腰上。
舒宁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但半天也没把这口气给弄顺,就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僵着。
过了会,裴济说道:“药酒要按摩十五分钟才好,还得等一会。”
脑子糊涂的舒宁“哦”了一下,又趴了回去,腰上那只手重新开始均匀有力地按揉着。
舒宁被按得越来越懵,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终于等到一声淡淡的“好了”时,他才动弹了下,爬起来。
裴济已经站起身,正在解袖口,眉眼都低着,说道:“手臂上的你自己处理下,我先走了。”
“哦。”舒宁应下,想了想又说道,“洗个手再走吧。”
药酒味道不轻,又是中药那种浓色,很容易染上皮肤。
裴济转身,说了一句:“不用了”,走了两步后又说,“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舒宁一呆,火速摸过被丢在一边的短袖,三两下套了上去。
等人走了后,他扑倒在床上,哀嘆了一声。
想跟裴济当普通朋友,确实有点难啊。这么一看,裴济比他厉害多了,说改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