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舒宁放手之后，裴济自己走了几步，没那么快，但走得还算稳。
他的颅内出血癥状比较急，好在抢救得及时，出血量不大，控制住了，也没有什么严重的并发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二天一早，林雪带了营养餐来医院。舒易洪给裴济安排的是特需病房，有陪护室，舒宁晚上没回去，就住在这儿。林雪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洗脸，听到推门声出来看了下。
“妈？这么早就过来？”
裴济本来还在睡，听到他的声音后就醒了，望见林雪后没说什么，但不像昨天那么冷漠了。
林雪露出笑来，“醒了？”
他嗯了声，很轻。
“饿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吧？煲了一夜的粥，现在味道正好。”
舒宁擦着手出来，问道：“妈，应该有我的份吧？”
“有有有。”林雪笑着，“怎么能没有你的。”
既然裴济能走动，舒宁就把吃的放到了专门的餐桌上，回头对他说道：“你先去洗漱吧，等会吃饭。”
林雪也说道：“去吧。”说完和舒宁一起拆饭盒，上下三层，每一层都装的满满的。
舒宁感嘆：“妈，吃不了这么多，下次少弄点。”
“多吃点就吃完了，裴济还要补身体呢。”林雪说。
裴济下了床，走向卫生间，舒宁回头看了一眼，还好，脚步还是稳的。
病房宽敞，向南的一面墻上有窗，舒宁把窗帘拉开，连同玻璃窗一起，早晨清爽的风就涌了进来，扑在脸上特别舒服。
他分好碗筷，见裴济还没来，就去看了下。
卫生间门半掩，一推开，面容成熟的年轻男人下巴上抹了润肤剂，手裏拿着病房裏配着的电动剃须刀，正处于欲下手又没下手的状态，从镜子裏望见他后，眼中还有一分茫然。
舒宁觉得这场景奇妙得很，咬着唇忍了下笑，但没忍住，问道：“不会用这个？”
十五岁的裴济确实不一定会用。
“我教你，给你演示一下。”
他接过剃须刀，腰靠上洗手池的臺子，隔着一层泡沫摸了摸裴济的下巴，确实有点扎人。
“这种样式的最好两只手一起刮比较干凈。”他按了开关，一只手压在裴济一边脸颊，微微拉伸下皮肤，刀口靠近皮肤，沿着直线慢慢刮过去，“得小心点，不然电动的也可能会刮伤。”
他动作很仔细，演示过后抬眼看人，“可以吧？”
抬了眼才发现面前这人半身都往后仰了些，表情有点紧绷，唇快抿成了一条线，不由问道：“刮伤了？”
拇指擦了擦刚刚刮过的地方余下的泡沫，凑上去仔细看了看，“没有啊。”
手下的皮肤突然移开，落了个空，舒宁疑惑：“到底怎么了？”
裴济躲开他的目光，拿回剃须刀，说道：“我会了，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哦。”他应下，“那你弄好了出来吃饭。”
这一次裴济很快就出来了，舒宁冲他招手，“快过来。”
林雪把一份玉米排骨汤放到裴济面前，“你以前在家时就喜欢阿姨煲的这个，正好补补。”
裴济望着奶白色的汤，点了点头。
桌子上各式各样的汤菜粥，全是滋补的。林雪一遍一遍催着裴济多吃点，催得舒宁都倦了，“妈，他就一张嘴，你让他慢慢吃。”
“就你贫。”林雪笑着说他一句。
“本来就是，吃快了消化不了。”舒宁说，顺手给裴济夹了块鱼肉。
有了餐叉，裴济用左手也能慢慢吃饭，就是吃得慢了些。他望着放到碗裏的雪白鱼肉，没动。
舒宁：“吃这个对身体最好了。”
他就默默地把那块肉吃掉了，然后林雪突然说道：“我记得你不怎么喜欢吃鱼来着，下顿换掉吧。”
舒宁：“……你不喜欢吃？”
裴济：“喜欢。”
林雪：“……”
吃完饭后，舒宁帮林雪收拾了饭盒，带裴济下楼去转转。
明湖医院的环境非常好，这几年又在住院部旁边扩建了一个疗愈花园，景观设计得颇有自然风格，清新幽静，这种春日时节，特别合适散步。
石子小路上，舒宁望着地，叮嘱裴济小心。
“你……”裴济开口。
舒宁：“我？”
“你叫她妈，是不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舒宁听懂了。
昨天裴济走了一会就累了，早早睡下，他没跟他讲什么事，此时裴济问了，他就说道：“嗯，被抱错的另一个小孩是我。”说话的时候他一眨不眨地望着裴济的脸。
当初裴济因为被抱错的事对他有怨恨，知道这个消息时的他，一定非常愤怒吧。
他等着裴济发火，可他眼裏的裴济没有多少神色变化，只是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前走了，走了两步见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明显是在等他的意思。
舒宁呆了，怎么回事？裴济为什么这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