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是十七岁的裴济跟他说喜欢,舒宁或许是不信的,但现在,他信,他看得出裴济的真心,如果这样的裴济都是在演戏,那他可能是註定要栽在裴济身上。
“裴济进抢救室的时候我在外面等着,我想过,如果他没有抢救成功,我会愿意失去他吗?”舒宁说着,摇头,“我想象不了这个可能。我试过跟他只做普通朋友,但很难,我不想为难自己,我想跟他试试。”
展斐沈默了会,接着点点头,“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笑了下,“毕竟这是你的事,你有权利决定怎么做。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真的就直接走了,白色单薄的外套被春日的风掀起来,像一道远去的波浪。
舒宁有些楞,展斐听着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可他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心头浮着丝奇怪的感觉,抓不住。
“在想什么?”
本以为回了病房的裴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目光从离开的展斐身上转向他,问道:“他是谁?”
“展斐。”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裴济问道:“他是你的朋友?”
“嗯。”还在想着展斐的舒宁应得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没註意到裴济细微的神色变化。
他想了一会,还是觉得捉摸不透,展斐并不是会隐藏情绪的性子,开心了不开心都会直接跟他说,分享也好,要哄也罢,但这一次,他就是觉得展斐的反应有些怪,总像是藏了什么。
既然没头绪,只能有机会再问问展斐了。
舒宁回神,对等着他的裴济说道:“还要走走么?还是回去?”
他放下了这事,裴济好像还有心事似的,问:“他好像对我……”
被一提醒,舒宁想起展斐刚刚在裴济面前说的那句话,现在裴济什么都不记得,被陌生人突然这么讲,心裏肯定会介意,他说道:“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只是说话冲了点,没什么恶意的。”
他劝了裴济一句,可裴济不太听劝的模样,表情一点都没变舒展,反而更郁闷了点。
舒宁手机震动,有电话打进他的私人号码。
当年他离开舒家后,平常一起玩的朋友跑了大半,最后真正关系还不错的也就是几个始终不知道他身份的同学。
虽然毕业很久了,舒宁还是习惯叫程莹班长。高三那会他苦读,程莹帮了他不少。高考之后,程莹进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攻读法学系,今年应该就硕士毕业了。
高中之后他们其实不常联系,也就偶尔同学聚会,班长通知到每个人的时候会问问近况。舒宁都习惯了,程莹一找他肯定是学校有事。
果然,程莹开口就是一中一百一十周年校庆。一中在这种庆典方面总是搞得热热闹闹的,舒宁尤其记得他高一那年,正好是建校百年,他们班十几个人昏天黑地排练了一个月的节目,最后因为太过疲累,在庆典上集体发挥失常,但没人说他们什么,还是玩得很开心。
这种颇有纪念意义的年份裏,校庆必然会请来杰出校友,程莹说到这的时候,舒宁不好意思道:“班长,我应该没有那么有名吧?能去发言吗?”
电话那头默了下,还是跟当年一样冷清的女声:“不是找你,是找裴济。”
舒宁啊了下,意外道:“裴济?那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因为联系不上他,你们以前不是朋友么?最近你还代言了他公司研发的游戏。”
“哦。”舒宁点头,“班长,你还关註娱乐新闻呢。”
程莹说:“你能联系到他么?他应该还在国内吧?”
“在是在……”舒宁语气迟疑。
一中校庆是五月八号,虽然医生说裴济恢覆得不错,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但……失着忆也没办法做校友分享吧?
“有问题?”
“班长,你等等。”舒宁暂时按断了电话,望着一边默默等着他的人,“高中校庆,你想去吗?”
“时空穿越”的准高一生裴济慢慢眨了下眼睛,“高中?校庆?”
舒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以一种好兄弟为你骄傲的语气说道:“西川第一中学虽然人才济济,不过像你这样,能做到科技领域顶尖名声又大的,大概十年才能有一个,所以110周年校庆,优秀的裴济同学,你可以回学校致辞吗?”
舒宁想,高中那会裴济上臺那么多次,这方面肯定是嵌在骨子裏的熟悉,他自信满满地望着裴济,没成想听到这人说了一句:“可以不去吗?”
“?”舒宁吃惊,“为什么不去?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但是你同事不是在么?你让他帮你写个发言词好了,这是难得的机会,给咱们的后辈都看看。”
“我不喜欢这种致辞。”裴济说。
“……”舒宁无语住了,难以相信,“那你高中时候怎么次次上去?这种事你不愿意老师也不会强求吧?”
裴济摇头表示不知,又问道:“那你想我去么?”
“当然想啊。”舒宁答得毫不迟疑。
“好,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