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简虽然很好奇裴济的八卦,但也不是真心要插手,这种事也插不了什么手,他望望沈默不语的舒宁,觉得这两人之间可能没那么简单,率先走了出去,撂下一句话,“我不多嘴了。”
出来后,裴济还站在原地,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舒宁缓了缓神色,让自己自然些,指着邵简说道:“刚刚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外国人,不会用成语就乱用,表达不当。”
外国人邵简嘶一声,裴济则沈默着。
致辞稿的事邵简答应了帮忙,也让裴济安心养着,公司的事他会看着办。
舒宁把人送下楼,回来时见裴济收拾着电脑,就说了一句:“你放着别动,我来吧。我等会把电脑送回去,再回趟家。”
“那你还回来么?”裴济问道。
熟悉的含着期待又有点小心翼翼的语气,舒宁一下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之前在剧组时的裴济。转念一想,裴济肯定只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住院,他当年住院那会儿医生也不让多走,还不给看电视什么的,怕情绪波动大影响病情,可把他无聊坏了。
他点点头,“一会就回来,我就回去拿点换洗衣服。”
“好。”
回家后舒宁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顺便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下,挑了几个不同款式的木质拼装模型。
在医院门口下车时,无意望见一辆眼熟的车慢慢驶出来,路过他旁边时车速稍快,车窗裏舒易洪的脸一闪而过,他没来得及打招呼。
病房裏裴济正靠在窗边,听到开门声后转了过来,脸上挂着很轻的笑。
“爸刚刚来过了?”舒宁问道。
裴济神情一僵,落在舒宁眼裏,他想起来,对现在的裴济来说,听到爸这个称呼第一反应应该是已经去世的裴东。
“我是说你的另一个爸爸,我刚在医院门口看见他了,他没过来么?”
“……没有。”裴济说,神色缓和了些。
那真是奇怪了,不是来看裴济,舒易洪来医院做什么?也没听林雪提过他生病。
舒宁没多想,拿了个模型出来,跟他以前拼过的移动城堡很像的样式,不过应该更难一些,一共三层,他有些激动,“裴济,你过来。”
他拆了外盒,把木板全部取出来放到一边,拼装说明也展开,然后望向站在一旁的裴济……以及他挂在脖颈裏的右手。
得,太过激动忘了这回事了,光想着能给裴济解解闷,没想起来他现在根本拼不了。
舒宁尴尬了下,准备把东西收起来,“以后有空再玩吧。”
裴济拿过他手裏的板子,说道:“可以玩。”
“怎么玩?”
“你来拼。”
“……也行。”
舒宁挪了个椅子过来,开始动手。他就很久之前直播时拼过那么一次,现在已经不记得了,把拼装说明颠来倒去看了一遍,比照了好几块板子,没确定哪一块是底。
裴济坐在他旁边,翻了翻,抽出一张,“这个。”
舒宁吃惊:“你为什么这么会?”
“小时候经常玩。”裴济说。
“哦。”
于是舒宁就认真拼了起来,拆木板,黏胶水,不时看一下说明。裴济很安静,只在他找不到东西的时候提醒他一下,或者哪裏有需要註意的告诉他一声。
模型这种东西拼起来其实要挺长时间,但是因为过程很细致,又不会觉得时间过得慢,拼好第一层后舒宁兴奋地冲裴济道:“看!怎么样?”
他很喜欢这种慢慢拼装成形的感觉,笑得十分灿烂。
外面天色早就已经暗下来,房间内灯光明亮,两个人坐的近,裴济背对着灯,身边落了点阴影,舒宁一侧头,就见他也望着自己,五官轮廓深刻,衬着一点阴影时,是一种几乎令人呼吸窒闷的俊秀,眼神幽静,裏头的情绪沈甸甸的。
他突然就紧张起来,脑子裏不知怎么的想起白天邵简说过的话,当时听着是胡话,现在只觉得有只手扯着他的心,扑通扑通乱跳,叫嚣着让他试一试。
他跟裴济之间的亲密也就仅限于先前的两个吻。裴济唇薄色浅,跟他的皮肤一样,总有些凉,触感却是很好的,软而韧,回想起当时的感觉,舒宁不由舔了舔唇,在他蠢蠢欲动的心快到极点时,目光落在裴济脖颈裏挂着的骨折吊带上,一下心就冷静下来,狠狠骂了自己一顿。
裴济现在是病人!!!而且只有十五岁!!!还是个未成年!!!你在想什么糊涂事???
舒宁掐了下自己的腿,不小心掐重了,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裴济可能是被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吓到了,急急忙忙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问:“你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舒宁说,然后装作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手机刚好响了,他得救一样接起来,听到对面口齿不清地喊了他一声宁儿。
“展斐?”手机裏背景音很杂,像是在什么吵闹的地方,“你在哪呢?酒吧?”
对方不回,他追问了句,“喝醉了?要我去接你吗?”
他站起来,忽然听到一声痛哼,一低头,裴济捂着骨折的那条手臂,下颌绷紧,有些抖,他忙问道:“怎么了裴济?撞到了?”
他正想看看,话筒裏传来一阵忙音,展斐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想看裴济是哪儿难受,可裴济只是摇头,他要去按警铃,被裴济阻止,“没事儿,就突然疼了下,一会就好了。”
他半信半疑,“真的?”
“嗯。”裴济回道,默了会又小声说道,“你陪我一会吧。”
“好。”舒宁点头,把裴济扶到床上躺下,回拨了展斐的电话,没接通。
以前展斐喝醉时就会打他电话,闹着让他去接他,但除了特别开心或者特别郁闷时展斐很少喝酒,舒宁想起早上碰见他时的奇怪反应,总觉得不太放心。
等裴济睡着后,他又打了一遍展斐的电话,依然没接通,他拿了件外套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