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展斐会去的酒吧就那么几个,舒宁从医院门口骑了辆单车,先去了最近的一个。
近十点钟,路上没多少人,脚踏踩得飞快,耳边风声很响,到酒吧门口时,他随手把车停在一棵树下,没走几步余光瞥见一抹白色。
白天时展斐是穿了件白大褂来着,舒宁走过去几步。路灯离得远,除了酒吧看板上的彩灯外,没什么光线,快走到身边时才看清脸。
一看清,舒宁就被展斐身上那股子浓烈的颓唐给惊住了。
迄今为止,展斐最大的郁闷也就是因为他爸展干不让他玩车,把他关在家裏教育一顿导致他准备了几个月的比赛泡了汤,那天展斐喝成了一摊泥,控诉他爸非人道。
但不开心归不开心,人底子裏总还是精神的,现在的展斐看起来不一样,好像被谁扔进了水裏,泡成了湿漉漉的样子,没一点生气。
舒宁蹲下来,问:“怎么喝这么多?”
展斐听到了他的声音,抬起头,眼裏一分清明都没有,眼皮耷拉着,“你是谁?”
“我是你哥,走,回家去,这么晚呆在这儿是想睡大街吗?”
舒宁叫了辆车,然后把人从路墩上扯起来。醉狗好像比平常还重,也站不稳,一起来就往一边倒,他用力把人给拽住,半拖半抱把人弄到路边塞进了车裏,自己也坐了进去。
“师傅,麻烦开下窗吧。”
大半夜接到喝醉的客人,司机师傅多盯了两眼,没说什么,就是开车过程中时不时望望后视镜,怕这客人吐车上。
车窗摇下来后,展斐就一头靠窗子上去了,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路都很安静。
舒宁把人送到公寓,好好地放床上躺下,听到这人抱着被子咕哝了一声“宁儿”。
“以后别再喝成这样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我又不可能每次都能来接你。”他说着,揪出被子盖在展斐身上。
可能是睡熟的缘故,看起来没那么萎靡。
舒宁不知道展斐在难过什么,但他并不想展斐难过,想了想,对着睡着的人劝了一句,“开心点,不开心的事就忘了好了,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他关了顶灯,留了盏床头灯就走了。
在他关上卧室的门后,一直安睡着的人睁开眼睛,望着那道关得紧紧的门。
舒宁又打车回到医院,折腾了半天早就困倦了,他本想悄悄进门,洗个澡就睡觉,结果门一推开,以为会睡得好好的人正靠坐在床头。
病房的壁灯色调很暖,将他整个人照得像笼在雾裏。
“怎么不睡觉?”舒宁走过去,问了声。
裴济慢慢抬眸,眸光很静,静得有点让舒宁发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裴济似乎离他很远,也很陌生,那双幽深眸底浮着丝脆弱,让他心上一窒。
沈默蔓延着,像火似的煎烤着他的知觉,他抓住裴济垂在床边的手,冰冷得异常,“你怎么了裴济?说话呀。”
裴济平静的神情松动了些,张了张唇,说的却是他的名字。
“舒宁。”
“嗯,是我。”
得到回应后,裴济又叫了一声,“舒宁。”
“嗯,我在这儿。”
“我做了个梦。”裴济回握住他的手,重覆道,“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舒宁问。
“我梦见你走了,然后裴东……”说到这,裴济顿住,终于回神一样,“没什么。”
舒宁心头升起些疑惑,可如果是噩梦的话,他也不想裴济再回忆起来,只得先安抚道:“没关系,只是梦而已。”
裴济望着他,“你会走么?”
“不走。”
“可你刚刚走了。”裴济说。
“刚刚?”舒宁问了声,很快反应过来裴济说的是什么,“我刚刚是去把展斐送回家了,他今天情绪不太对,我怕他出事。”
裴济不说话,只默默地望着他,手还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不想我去找展斐?”舒宁揣测着裴济的反应。
眼看着裴济好像是默认了,他解释道:“展斐是我的朋友,我担心他而已。”说完又觉得怪怪的,怎么那么像对误会自己的男朋友解释?
“你的朋友很多么?”裴济问道。
“也不是很多,这几年工作比较忙,都有点生疏了。”
“那我呢?”
“嗯?”
“我是你什么样的朋友?”
这还真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舒宁想了想,问道:“你困了么?”
裴济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