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宁打断她的话:“停——你才多大?就想早——”
恋字还没说完,手臂突然被人一抓,一股力气扯着他往旁边走,秋景白的手一下从他手肘上滑开,他被带的一个踉跄,抬头见到去而覆返的人,侧颜好看却冷,线条紧绷。
“裴济?”舒宁疑惑。
裴济并不理他,抓着他的手用力得很,压得他有点疼。机场人声嘈杂,裴济带着他穿过人群,一直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才松手。
舒宁揉着疼得发热的手腕,问:“找我有事?”
裴济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冷冷地反问:“你说呢?”
像是责备的语气,好像他明知故问似的,舒宁不由反思是不是自己工作不到位,让客户不开心了,可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好的,没办法,只好试着说道:“如果我的工作哪裏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看着改的。”
他以为自己诚恳求教了,裴济应该心情会好点,谁知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冷了,几乎是嘲讽着说道:“工作?你的忘性还真是大呢。”
“?”
舒宁现在是明白过来了,裴济是真的在生气,虽然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而且他跟裴济十年不见,十年前也就见过两面,怎么也不会忘了什么让裴济惦记这么久吧?
他这边觉得自己无辜,那边裴济咬牙道:“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舒宁望着裴济的脸,觉得他可能会揍自己一顿,但裴济没有,看着反而平静了些,平静中透着漫不经心,可抬眸看他时,又很执着。
这让舒宁仔细思索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遗忘了什么。
“医药费。”过了会,裴济开口。
“嗯?什么医药费?”舒宁一头雾水。
裴济:“你说暑假过后还我医药费,你食言了。”
舒宁终于想起裴济说的是什么,眉头蹙起:“你没收到?我明明……”
当年发生了太多事,都挤在一起了,他连学校都没能回去,最后只好在转学之前托同学把钱和一封信一起交给裴济,难不成没交到裴济手裏?
“明明什么?”裴济问。
舒宁望着眼前的人,或许是真的没收到吧,不然裴济不至于十年后来跟他算这个账。想到这,忽然更不解了——以裴济现在的身份,居然还记得这笔旧账?
但这事总归是他没做好,他拿出工作时的礼节,微微弯腰,十分真挚:“对不起,我那时候其实托了同学转交给你的,可能出了什么意外吧。虽然听着像是狡辩,但是真的不是狡辩。”
许久都没听到裴济说话,舒宁抬眼瞄了下,见他默默望着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信,想了想,拿了手机出来,“既然你没收到,我现在转给你吧。”
裴济没动。
舒宁摸不准他的想法,这个人时隔多年,总觉得哪裏都怪怪的。或者他其实不是要他还钱,只是想抨击他不守信用?
不至于吧……舒宁被自己的想法无语住。
“无论是因为什么,我确实没有收到,过了这么久——”裴济终于出声。
舒宁一振,打算着无论裴济说什么都接受。
“你是不是该付点利息?”裴济慢条斯理吐出几个字。
“?”舒宁呆了下,马上反应过来,确实,这么久了付点利息也是应该的,“多少?”利息这回事还是按债主心意来比较好,毕竟他理亏在先。
“送我个生日礼物吧。”
没等到裴济报出什么数字,等到了这么一句话。但债主说什么就是什么,舒宁点点头,问:“也行,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舒宁意外,“五月十七?”
可能他的反应有点夸张,裴济问道:“怎么了?”
舒宁摸摸鼻子,“好巧,我也是五月十七。”
“……”裴济一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
“我?”
“初二那年你生日,你站在蛋糕店的橱窗前,是在许愿?”
舒宁回想着记忆裏的某一天,而后抿唇,有些尴尬:“被你看到啦?”
裴济点头。
舒宁:“是在许愿,因为没有蛋糕,只好借别人的蛋糕来许愿。”
也是当时年纪小,很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但那时候家裏实在太困难了,他就跑到蛋糕店前,假装自己有蛋糕,本来就觉得很不好意思,没想到还是被别人看见了。
他有些郁闷,这人的记性怎么就那么好?
“那我们可以一起过生日么?”
“啊?”
“你既然要送我生日礼物的话,至少得当天当面送我吧?既然当天当面了,那一起过个生日也没问题吧?”
舒宁想了想,这个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答应过后才想起来秋景白,说道:“那我稍微晚点去找你吧,明天早上我要先跟我妹妹一起吃饭,再送她上学去。”
“妹妹?”
“刚刚那个女孩,我妹妹。”
“原来是妹妹啊。”裴济点点头,唇边上扬了些,眼睛裏都浸出愉悦的笑意。
气质疏冷的人露出这种笑时好似春回时冰雪消融一般,舒宁没忍住多望了两眼,又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于是转移註意力,说道:“那说好了,明天见。”
裴济微笑:“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