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博安脸很红,手脚僵硬的动了动,“我可能知道。”
“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那天我从窗口看到你和一个人走到李桥巷那边去了,我本来以为是你男朋友,但没想到……”他急急忙忙解释道,“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陆元包着自己的手掌,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孙博安其实和季星远的年纪差不多,甚至因为季星远长了一张显嫩的脸更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细微的年龄差。
但是他们俩给人的感觉确实完全不一样的,孙博安的局促不安,看向你时的眼神期待又脆弱,很容易就让人心生怜惜。
但季星远却给人完全不一样,他就算是笑得最柔和温软的时候眼睛裏的目光也是笃定自信的,撒娇服软也更像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拱手将主动权分你一点,比起男生男孩,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男人。
陆元目光一闪。
她怎么又想起季星远来了。
“我大概猜到你有男友,但是……”年轻男生唇角的笑意肉眼可见的牵强,眼尾发红,他喉头滚了滚,“我没想到你居然结婚了。”
“我女儿已经两岁多了。”陆元垂着眼,看着沈静漂亮又无害,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炸得孙博安脑子嗡嗡响的。
人一旦受到冲击和刺激就容易冲动,他此刻几乎被刺激到了直接下意识就说了句,“可是你并不幸福不是吗?”
现在是工作时间,两个人本来前后脚来水吧臺做杯咖啡解乏的员工一呆就呆了这么久,更凑巧的是在他们这说话的这段空挡只有轻扫的保洁阿姨进来了。
但随时都有可能有别人进来,然后把他们这段在水吧臺发生的事情穿到整个公司沸沸扬扬。
桃色新闻,办公室恋爱,沈闷下午工作时间最好的佐餐甜点,陆元不止手痛脑壳也痛。
她厌倦了,“我幸不幸福和你没有关系,反正不管是法律上也好道德上也好,你就算有什么想法从此以后也不要想了,我们只是单纯的同事而已。”
说完,她赶在这间小小的茶水间有第三个人进来之前先逃去办公室另外一头去找沈清漪。
结果好巧不巧的就在a组的区域看到正亲切站在员工工位旁边看画稿的柯总。
儒雅绅士的成熟男人西装上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茍,在一堆不修边幅画师设计师之间简直像是一堆杂草拥立着的名贵苗木。
让人望而生畏。
可是这时候再逃跑也晚了。
陆元只好在一堆陌生人的目光註视中硬着头皮,举起自己红肿的手慢慢挥了挥,“……我来找沈清漪要烫伤膏。”虽然她也不知道沈清漪有没有。
但沈清漪下意识的举起了手,眼神试探性的看向了柯总。
柯斯林嘴边的话也梗住了,他眼神裏有你在开玩笑吗的困惑。
陆元还在迷茫的站在原地举起自己肿得像猪蹄一样的手,对这位上司日常作风缺乏认识的她完全不懂这裏的其他人为什么用一种这么奇怪的严肃表情看着她。
她不懂,但沈清漪很明白。
她脸上的表情痛苦的扭曲了一下,有点不忍直视自己好闺蜜此时的蠢样。虽然他们公司整体氛围非常的放松,但是谁都知道,在严谨认真的柯总面前最好装得像个遵守规章制度的精英。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a组虽然是人最多的,但是却是最安静的——毕竟就在柯总的眼皮子底下,谁敢呢……
柯林斯锐利的眼神在陆元的身上停留了几秒,放在别人身上足够让人自我反省八百回,但是陆元的也眼睛裏只有单纯的疑惑。
算了,看在她有能力的份上。
柯林斯自认为自己做到了赏罚分明,她有无限的潜力和更高的上限,他也理所应当给人一点特殊优待。
所以他轻描淡写的交代了一句继续吧,转身回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也算是一个无形的默许了。
这下a组那些原本不认识她的人看向她的眼神也微妙了起来。
今天不是一个好日子,提早下班去药店买药时陆元拒绝了沈清漪想顺路买张彩票的建议,理由是她今天水逆。
沈清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运气不好才要刮刮彩票,破财消灾把霉运都消耗掉!”
陆元就这样被拐到了彩票店裏。
然后她对着桌上确实一毛没中的彩票,又看向边上美滋滋拉着老板换钱的沈清漪,忽然开口道,“你陪我去买点东西吧,我晚上睡在出租屋那边。”
“嗯?!”沈清漪原本也只是装作兴奋的样子,想让她看起来没那么低沈,可听见她这话还是惊讶了一下。
她迟疑了一下,“……这么严重吗?”
又问,“那小玫怎么办?”
陆元对女儿的心情一半是发自孕育十个月留下的激素影响,一半是来自于愧疚心和童年时期的感同身受。
在她看来这种情感是非常稳固的。
但陆元此时的脸上表情很疲倦,因为消沈显得更疲倦,她挥了挥手,“我给路老师发了微信拜托她送小玫回家,因为我手受伤了嘛。”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因为她手受伤了,所以她需要休息。
但是她同时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本质上就是因为想逃避。
但反正在所有人的眼裏她都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那么不负责任的人逃避责任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陆元恹恹的把手机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