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在二选一的选择题中,
陆元很少会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尤其是在她的人生中被放进二选一这个题目裏的时候实在太多。
如果成为母亲是一道题目,那么舒窕对陈慧丽来说就是a,她这个后出生的孩子就是b。
一道开放式题目,
ab两个选项作为竞争对手挤挤蹭蹭都想成为被选择的那个,不可避免的就会肩碰着肩头撞上头。
在陆元小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情绪很极端很敏感的小学生,
每个周末在城区私立贵族小学上学的舒窕都会到郊区她们租的房子裏玩。
当时陈慧丽和陆先勇工作不顺利,
生活条件也不好,
只有周末陈慧丽下班的时候才会顺便带半只白切鸡回家。
陆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在家只能吃肉丁肉末的,
看到嫩滑喷香的白切鸡就流口水。
陆元眼巴巴的看着肥嫩的鸡腿被满脸带笑的妈妈的夹进舒窕的碗裏,
她碗裏的鸡翅也很好吃,
但是她也想吃鸡腿。
她等了几次之后就偷偷攥着妈妈的衣角扭捏着说我也想吃鸡腿,陈慧丽就给了她一个严厉的爆栗子。
“吃吃吃,
你就知道吃!姐姐是客人你要把好东西懂不懂,
你怎么长这么大了就知道吃啊?”陈慧丽眼神裏又生气又带着几分失望,好像她这样做很小家子气一样。
陆元瘪着嘴缩了缩肩膀,
倔强的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但可能她陆元天生就不是一个大度忍得住的人。
她忍了很久,终于有一次忍不住爆发了,
哭着想去伸手抢舒窕碗裏的鸡腿,
哭着道,“妈妈,
凭什么不给我鸡腿!我也要吃鸡腿!”
穿着漂亮公主裙的舒窕被她吓了一吓,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去,一脸嫌弃的用筷子把被她手碰到的鸡腿扔到她面前的桌上。
“不就是个鸡腿吗,
你至于吗!”
她满眼都是不理解,在看到陆元真的伸手去抓被她扔到桌上的鸡腿时脸上的震惊又变成了带着嫌弃的厌恶。
克制不住食欲而下意识伸出的手还油乎乎的抓着鸡腿,
但是她硬着头皮嚼了一口却食之无味。
吃别人扔掉的东西,太不体面用陈慧丽的话来说就是‘你是饿死鬼投的胎吗?为了两口吃的脸都不要了!’
后知后觉的强烈羞耻感迅速席卷上来,她又委屈又羞耻,又倔强的不肯松手,手裏这个被舒窕随手扔掉的鸡腿成了烫手山芋。
从那以后陆元对于食物的欲望就直线下降,吃简单粗糙的食物让她更有安全感,就是青春期压力最大的高三也从来没胖过。
陆先勇去世后陈慧丽的性格也变了很多,迅速苍老了下来,以前那个举手投足还能看出贵妇痕迹的美人一下成了人群中最普通的中年妇女,总是跟她唠叨着唠叨着就会含泪说陆元命苦,要是有姐姐舒窕三分之一的幸运就好了。
是啊,她的人生总是不如舒窕幸运的,但她的不幸也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来源于舒窕本人。
陆元走进梧桐路的一家咖啡馆,盛夏的天气舒窕穿着一件裁剪合身的白色连衣短裙,浓密的卷发海藻一般披在肩头,明艷矜贵。
她感觉到目光註视迅速皱着眉不耐烦的看过来,点缀在耳边的硕大宝石就在盛夏的光线下明亮的闪烁一下。
看到她,舒窕眉梢挑了挑,上下打量一眼嗤了一声道,“你装出这副穷酸样是给谁看啊,结婚证不都骗到了吗?”
舒窕一向不会好好说话,精致到头发丝的大小姐对她就更没有什么好话了。
陆元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t长裤,很舒服很方便活动,很简单很普通的装扮穿在她这个美女身上甚至有种简单就是潮流的自然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旦大概就是这件看不出牌子没有任何logo的白t被她经常穿洗得有点松垮。
陆元冷着脸走上前,直接就把手裏的一个信封推到了她面前。
“还你的。”
舒窕粉白的指尖挑开信封看了一眼,裏面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顿时气笑了,“就这?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什么大事。”
她随手把信封扔到桌上,气笑了,“就这么点钱你就专门叫我来,你能不能眼界放大点啊!我等你的这点时间都不止十万了好吧?”
现代信息网络这么发达,转账十万块都不用一分钟,这么点钱对她来说是转账进来她都不会发现的程度,舒窕顿时就觉得自己被耍了。
陆元微笑假面,“一共是十一万,多的一万我就当是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