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先下去吧,我和尚角哥哥有事要谈。”
云雀在两座大佛面前眼珠子都不敢乱转一下,闻言立刻放下宫远征要她捣的药低头快步走了。
宫远征伸手拉过石钵,接着研磨。
宫尚角把他和少女的相处尽收眼底,看他握着云雀刚刚握过的药杵捣药,不知怎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儿。在云雀来之前,能与宫远征心平气和坐在一块各做各的事、闲聊话天的,只有他宫尚角。
……即使他知道云雀的真实身份,也还是难以自抑地生出了无缘无故的不悦。
宫远征因着他的沈默疑惑地看他,他才收敛了心神,开口说起追查无名的正事来。
他们谈的时间不长,不一会宫尚角便带着管事名册离开了。
“金往,”宫远征把药杵和石钵递给金往,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掌,“戒严征宫,不许任何人打扰。把这些药混着上次的药方熬了给云雀喝下,两个时辰后让她在这等我。”
“是。”
两个时辰后,宫远征再次迈入房间,等候多时的云雀已脸色惨白,坐立难安。
“公子,为何我身上的半月之蝇开始发作了,明明没有到半月……”
“发作了?看来我的药效不错,”宫远征微微一笑,捏着她的手腕把脉,“你身上的毒是定期发作的那一类,不在毒发时诊断就没法解。两年前时间太匆忙,我只探了个大概,草草写下激活毒性的方子,放到现在才派上用场。”
“这毒公子能解?”云雀激动地问。
“我不信这世上有什么毒我解不了,如果有,那定是无解之物。”宫远征放开她的手,拿起桌上的毛笔不假思索地写下几个药材,“不过你这毒确实罕见非常,我很久没见到这样诡谲的药物了,难判断,难激发,也难解,寻常毒药会造成的伤害在它身上单单剩下个疼痛,其余的一时间我居然找不出,着实有趣。”
他写写停停,不时划掉几个药材,很快写出一张药方。
“这个用作暂时抑制疼痛,”宫远征把这张纸递给云雀,开始起草下一张,“你自己去煮一剂来吃,至于解药,我有些头绪,但还需思考一二。”
“多谢公子!”
“快去快去,莫来烦我。”宫远征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若不是你这毒特殊,无法直接引出来给我种下,哪用得着如此费时费力。”
他在桌前一个人坐了好一会,废纸铺了满满一桌,始终觉得不满意。在抓着第十六张草稿删删改改半晌依然毫无头绪后,宫远征停了笔,收拾收拾纸张直奔后山。
“征公子,”看守后山大门的侍卫躬身行礼,从腰后摸出专门为宫远征准备的小册子,“您这回是来?”
“去月宫。”宫远征急匆匆丢下这句话,没两下就不见了人影。
说是这么说,但在路过雪宫的时候,他还是止了步,刻意地咳了两声。
“征公子,”雪重子坐在莲池边煮酒,闻声转头,十一二岁少年的脸上浮出警惕之色,“雪宫今年的雪莲长得不多,你前些时候薅走不少了。”
“说的什么话,”宫远征一屁股坐到雪重子对面,自顾自拿起刚舀进酒的玉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前年我不是给了你养雪莲的改良方子吗,算起来这雪莲至少有一半是我的吧?要知道前年这可光秃秃一片,哪来那么多花。我拿自己东西,怎么叫薅,你真不讲理。”
“你还未及冠,喝什么酒。”雪重子不想和他辩驳,直起身把他凑到嘴边的杯子夺走,“小孩子乖乖喝茶喝水就是了。”
“说谁小孩?”宫远征不爽地睇他,“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人活在世上,还是得要些脸面吧!”
“你是真十七岁,”雪重子摆摆手,让雪公子给他倒茶,“我只是看上去十二岁,好吗?未成年。”
“哼,那又怎么样,反正看上去小屁孩的人是你不是我。”宫远征气恼地把那杯茶一饮而尽。
“征公子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雪公子放下茶壶,问道。
“我是来找月公子的,”宫远征敲了敲桌面,说,“遇到一种很有意思的毒,解药总觉得缺了什么,想着去月宫问问有没有相关的医书。”
“那你还在这儿做什么?”雪重子皮笑肉不笑,“快去找他,顺便给他点事情做做。他这几日无聊得要命,天天来我这偷雪莲做药羹,再这样下去,还没到明年我就没雪莲了。”
“知道了,”宫远征撇了撇嘴,“对了,你雪莲既然都要没了,不如都摘了送到我那吧。”
“……你开玩笑还是真心的?”
“开玩笑,”宫远征也对着他假笑起来,“才怪,我要雪莲有用。”
“那你怎么不走的时候带回去?”
“我去完月宫还要去一趟花宫,到时直接从那边的路出后山。”
“你怎么又要去花宫了?”雪重子挑起眉,“每次都口口声声说是专门要去找谁,到最后全走一趟。”
“这不是上次不小心把暗器图纸落在他那儿了吗?他又不识趣点给我送回来,最近忙得很,好不容易才找到时间来,总得去拿走。”
“哦,这样。”雪重子慢悠悠地斟酒,故意在宫远征眼前晃了又晃才喝进嘴裏,“说到暗器,你那刀不是早不合用了吗?花公子说你好久之前就提过要从新铸刀,怎么还没去?”
“甭提了,”宫远征嘆了口气,“我到现在还没想到要铸什么样的刀呢,图纸画废了许多,怎样都不太称意。”
“何不请花长老参谋参谋?”雪公子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