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可花宫这么多年打的皆是单刀,没有多少打双刀的经验,与我刀法很难相符。”宫远征气闷地又倒了杯茶。
“你不是和角公子学的刀法吗?”雪重子瞪大眼,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他什么时候用双刀了?”
“我只和尚角哥哥学了宫门的基础刀法啊,”宫远征咂舌道,“后来是练了我娘亲家乡的阴阳济刀典。”
“阴阳济刀典?”雪公子跟着念了一遍,“听着就像是双刀流啊。”
“废话,”宫远征翻了个白眼,“而且这刀法其实用双刀也不能发挥透彻。单刀空缺,双刀冗杂,一长一短方为最佳。”
“那你直接打一把长刀一把短刀不就好了?”雪公子不明白他为何纠结。
“没那么简单,”雪重子摇了摇头,“此种刀法应匹配鸳鸯刀,花宫素来专註单长刀的锻造,要他们短时间内炼出套好的鸳鸯刀,无异于痴人说梦。”
“没错,我依照典籍试着构思,还是太过拙劣。”宫远征站起身,“前几年也请尚角哥哥帮我寻些匠人,可皆是不精于此道,想来想去,也只有及冠后我亲去一趟苗疆了。”
“那你岂不是三年都无法称心使刀了?”雪公子起了忧心。
“无妨,总归我傍身的并非此道。”宫远征抬了抬下巴,“走了。”
他走了两步,忽而又退回来,神神秘秘地问:“宫子羽是不是在这试炼呢?”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征宫主,”雪重子掀了掀眼皮,学着他的语气,“我还以为你想不起来。”
“他值得我一直惦记着?”宫远征嗤之以鼻,“谅他一时半会过不了,当初尚角哥哥花了多大精力才通过试炼,就他那个草包……餵,雪重子,他不会仗着和你之前的交情央你放水吧?”
“你这也和他说?”雪重子马上明白过来,一个眼刀飞向突然心虚走开的雪公子,“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不是吗?”宫远征瞇着眼上下打量他,没等他说话,踱着步子走了。
刚走进月宫,宫远征便看见月公子坐在桌几前埋头苦写,他不声不响地走进一看,发现他在写诗。
“大诗人,”他幽幽地出声,惊得月公子手一抖,一大滴墨染在纸上,“写什么呢?”
“征公子,”月公子放下笔,把纸搁置到一旁,“你为何总爱像鬼一样走路?”
“是你耳力差,听不见动静。”宫远征从怀中掏出那一沓草稿,啪地拍在桌上,“此番前来是为一毒,奇绝无比,你定然会感兴趣的。”
“什么毒能让大名鼎鼎的征公子特地来找我研讨?”月公子兴致勃勃地翻看起来。
谁知他越看越觉得眼熟,转头去瞧宫远征,恰好望见他手裏从书架抽出的小册子,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怎么?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宫远征拿着那小册子走过来,纳闷地看他,“借你此书一用,我赶时间,你慢慢研究吧。”
“等等,我也想去看看!”月公子叫住他,表情一变再变,转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你不怕被你爹抓到罚你跪祠堂?”宫远征转念一想,又道,“也罢,你去正好。”
月公子便揣着对宫远征解出这无解之毒的期待和他一块来到前山,不想一踏入征宫,他就和月长老对上了视线。
“爹?”月公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僵硬地扯出个笑,满脑子都是吾命休矣,“您怎么……在这?”
“我在这怎么了?是你不该在这才对吧,”月长老虎着脸,“祖训家规全忘了?”
月公子差点把脑袋埋进地裏。
“月长老,”宫远征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戏,才出声劝道,“是我执意要请月公子来帮忙,实在是那云雀身上的毒太过棘手,我情急之下就……”
月公子惊愕地把头抬起了一点,没有想到宫远征会替他说话,还是睁眼说瞎话。
“行了,下不为例。”月长老瞪了一眼月公子,“帮完征公子就赶紧回来!”
“知道了爹。”月公子赶紧应声。
等到月长老出了征宫,月公子才敢抬起头,如释重负地向宫远征道谢。
有那本册子和月公子不着痕迹的提醒,宫远征几乎仅仅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意识到这半月之蝇确实是无解之毒,或者说,因为不是毒,所以无须解。
饶是月公子本人也是为人称道的青年才俊,也不禁自愧弗如,嘆惋起自己虚长了这么些年岁。就算没有他的帮助,宫远征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自行发现事实,这种堪称恐怖的敏锐度和悟性,是旁人如何快马加鞭勤勤恳恳也赶不上的。
该说不愧是宫门、乃至江湖都百年一遇的天才吗?
“滑天下之大稽,”宫远征感慨道,言语间半是讽刺半是怜悯,“无锋用于操控江湖的所谓剧毒,竟然是大补之药。若是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吧?”
“其实无锋此举也是一箭双雕,既能控制人为他们所用,又可以无形之中增长内部实力,无锋首领真是殚精竭虑,老谋深算啊。”
“也许吧。”宫远征脸上的讥诮之色更重,“可悲那些被半月之蝇牢牢束缚的人吶,至死都不一定知道他们服下的是补药,不是什么毒物。”
他没再说什么,让金往去把云雀叫来。
月长老听见脚步声,好奇地看去,这一看,他就有些耳鸣目眩,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宫远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一个红着脸结结巴巴,一个满脸写着此人莫名其妙,看来看去,觉得喝的茶都有滋味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