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拉
缪拉在听到尤古卡的话的时候懵x了至少五分钟。
“娶我?”她艰难地问,“娶,我?”
尤古卡冷冷看了她一眼,红色的眼睛波澜不惊——又或者说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死水,无论怎样的变幻莫测也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你不愿意?”他问,但并不像是问问题的态度。
缪拉几乎被他的目光钉在地上。嫁给他。嫁给尤古卡·雷顿。
在尤古卡第一次把解药交给她,让她能从圣杰曼的控制中解脱时,她大概就已经把这列为遥不可及的幻想的一种。
“我……”她张了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不应该是这样的。尤古卡对她而言就应该是高不可攀的,他就应该站在那个不容亵//渎的高度俯瞰万物,她只希望能帮他清扫掉烦人的小东西,而不是……
而不是他用这种无所谓的目光看着她,说,“嫁给我。”
命令的语气,毫不平等的态度,却直接打在她心裏最隐秘柔软的地方。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嗡嗡作响。
“那就这样。”尤古卡说,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回去准备吧。”
这样急迫的态度几乎让缪拉以为尤古卡遇到什么血光之灾的预言,必须在一个月之内结婚才能冲喜保平安。她直楞楞看着尤古卡转头就走,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一个极端危险的旋涡。
是啊,尤古卡只会这样做,只会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把他人,推到危险之中。
他对她求婚是为了让她替那个人挡刀?
这种想法让缪拉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发现泪水流了满脸,就发现自己擦凈了泪水,对着对方早已看不到背影的离去的方向说,“如果这是您的愿望……那就如您所愿吧。”
她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襟,笑容渐渐爬上她姣好的侧脸,她眼裏慢慢燃烧起光芒,“只不过……如果……是您的妻子……”
我不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呢?我想要您的笑容,我想要您眼裏透出的喜悦,我想要您轻松的神情,想要您用最温和的方式……对待您自己。
至于我,您拿去利用吧,怎样都好,只要能让您轻松一点,高兴一点……怎样都是好的。
不敢,不该,不想……奢求任何东西。
她放下自己手中的武器,拿起幼时母亲曾手把手教导的绣花针,一行行一线线,针脚细密,花纹精美,刺出一副洁白婚纱,秀出一片幻梦浮华。
她在镜前试婚纱,描眉点唇,淡草红花。
黑发在白色的婚纱中影影绰绰,微笑在浓重的妆彩下美丽如画。
她盘起自己的放纵,包裹自己的任性,隐藏自己的粗陋,她要把属于黒夜叉的一切用这婚纱掩盖,把时光的痕迹从自己身上抹去,找回昔日那个绣房中踮脚看母亲绣线的女孩,找回什么都没有发生时那配得上白色的纯粹无瑕。
她自己都快忘了那个家庭是怎样破碎的了。原因似乎是很覆杂的,牵涉得很广,涉及的人很多,以至于几乎没有人註意到她的家庭,没有人註意过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