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这裏上去,我过去看看。不用担心,白天我已来过,知道何处落足安全。”
逻乐听他如此说才放下心来,又知他是个稳重的人,也就不再多劝,自带了人往上山而去。
苏允飞身踏过泥泞之地,在横入水面的树枝上驻足,借着一点星光向远处眺望。
方才似乎听到些微声响,他并不确定。循着声响的方向,目光落在水面某处。苏允心下一跳,足尖互踏,人已离弦箭似的飞扑而至。
枯木上伏着一个少年。他的脸向下,衣衫湿透,夜色中分不清颜色。他的人大半落入水中,不知从何处漂流而直,抱着木头勉强浮在水面。
那少年一动不动,了无生气。苏允一瞬没了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直到听见一声极轻微的呻吟才猛然惊醒。
扑过去抱住那个人,颤抖着手拂开他脸上沾湿的黑发。亓珃的双唇翕合,精疲力竭之下呼吸轻而急促,他缓缓睁开双目。
四目相对,俱都楞了一下。而后,苏允把人紧紧按入自己胸膛。
他没有死,太好了,太好了!
这一刻,没有比能再度拥住这具柔弱炫目的身躯更让人觉得珍贵。
苏允用力的紧紧的抱着亓珃,良久。
或者只是片刻?
亓珃有些恍惚。他的拥抱裏尽是失而覆得的狂喜与悲伤,让他一时失去感知的能力,只那么由着他抱着。
苏允轻轻松开手臂,声音沈哑:“君上,安好?”
亓珃仍在失神,看着面前的男子一点点远离自己,他的面容不太真切,他的话语亦与那温暖的怀抱天渊有别。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曾说过的那些话。
他从来言出必行,这次又何能例外?
亓珃苦涩笑了笑,直起身道:“寡人很好,苏大人怎会知寡人在此?”
苏允微垂眸色,恭声:“微臣不知。只是猜测。”
“猜测?”
亓珃依旧淡淡的笑着,嘴角泌出鲜血。
“君上!”
苏允一把扶住他,不知他伤在何处,不敢贸然输功,哑着声音道:“哪裏不妥?”
却见亓珃突然拧眉,指着他的身后,似乎用尽最后力气,微弱的声音道:“他来了,小心。”
“谁?”
苏允来不及回头,便觉一道冷风向背后袭来,他抱起亓珃向后跃出,第二道阴风已将后路封死。
苏允转身带起旋风,将掌风拂开,人落在几丈之外,目凝黑夜海波中乘浪而来的男子。
“逻忻?”
“是你?”逻忻微有讶色。
这个亓人目含精光,一眼便知是个劲敌。那日酒楼遭遇,不想多生事端,所以未曾恋战,却未料能再次遇上。
逻忻冷厉眸光落在苏允面上,不过一瞬,覆落在他怀中,便看也不多看他一眼。
“把人给我。”
怀中亓珃已陷入昏迷,苏允心中焦急,冷声道:“此乃我亓国国君,你的所作所为他日必要讨个公道!”
说罢向后急掠。
逻忻未料此人轻功如此了得,冷哼一声,提气而追。
“回来!”
喝声中,双掌劲力一吐,直向苏允袭去。
苏允亦知此人武功高强,胜负伯仲之间,不愿恋战拖延,也不回身阻挡,硬受了一掌,借助掌风向前急掠,将逻忻抛在身后。
逻忻未料他敢如此逞强,倒是吃了一惊,而后冷笑,随即追上。
“大哥!”
逻乐听见这边声响,远远便高呼出声,焦急万分:“大哥,陛下的亲卫营在此,你莫要冲动!”
亲卫营中强敌如云,即便单打独斗会输给逻忻,五人一阵实力绝对在他之上。此前因背弃信约,逻忻被罚五年不得踏入北域与亓国境内,若违反便重惩不贷。亲卫营为云帝直辖,手奉谕旨,即便斩杀他与帝都城外,亦不为过。
逻乐知道厉害,亦知是他大哥理亏,急得额头渗出冷汗,见苏允脚步有些踉跄,身后有人影风似的追至,挺身将人拦下。
逻忻怒道:“阿乐,让开!”
离那少年只有咫尺之遥,逻忻十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