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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因何会忆起那段往事?他有想起我么?想起的我又是什么样子?是他的仇人吧?
我笑了一笑,连芳在旁惊呼:“君上。”
我用帕子按住唇角,那白色绢布很快染成嫣红。我把沾血的污物扔到地上,轻轻摇了摇头,止住连芳的惊慌失措。
“没什么。”我淡淡道,“心裏难受,吐出来就舒服多了。”
295
苏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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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我突然想起了青儿的死。
那段日子如在地狱,眼睁睁看着至爱的人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泥沼,束手无策。
想起那段日子的时候,桌上放着两只玉觞。我总觉得其中一个眼熟,便在老宅的书房中寻找,果然找到了另一个相类的酒樽。
是这两个酒樽让我突然的回忆起珃钦五年的秋天。青儿最后的一段日子,和在我怀中阖上眼睛的剎那。
痛不欲生的心疼把我彻底击倒,我昏迷了整整三天,才在冯乙的医护下苏醒过来。
家人绝口不提青儿的死因,而我苏醒之后竟也仍未想起她是为何得病。
脑中一片混乱,无数细微的场景在脑海中闪烁,却是模糊而不连续的片段,根本无法成型。
我的头脑拒绝去想这些事的来龙去脉,它给我启示,却又封闭关键的所在。
看着母亲和敏敏红肿的眼睛,父亲刚刚恢覆的身体再次陷入危机,我不得不下定决心,把脑中所有的残片锁紧不见天日的心底暗处,紧紧封印,不让它们再来侵袭我的身体。
这一次的恢覆比前几次困难,两个月之后,我方能行动如常。
父亲的病本已有了起色,这一次打击却又重了几分。我自知不孝,愧对双亲。
父亲把我叫到床头,向我道:“落叶归根,不如早早还乡吧。”
母亲在旁听得抹泪,我哽咽道:“也还没到说这话的时候。且敏敏的亲事未定,再多住几个月如何?”
父亲摇头:“总是麻烦冯太医也不好。”
母亲道:”冯太医天天来诊,我苏家不是什么望族,你父亲不想太过亏欠了人家。”
我自然明白父母的行事为人,思忖半晌道:“其实冯太医曾邀我重入太医院就职。如果爹娘应允,我便跟随他学些针灸之法可好?即便之后返乡,也可为父亲解痛。”
父母互望一眼,颇为犹豫,他们不想久留京中,一多半倒是为了我的缘故,这个我早已知道。
但是我决心已定,遂道:“就如此返乡,儿子必定不能依的。好歹等我学了金针之法再回去。”
父母深知我的脾性,也便不多劝了。
第二日,冯乙来时,我便答覆了他。他为此事说了不下三四次了,如今终于得了应允,十分欢喜,问我何时能够到任。
我答说,今日便可。
他更觉欢喜,为父亲用针之后,便让我随他入太医院,也不用记名通报吏部,直接令我入了院丞上房,拨了一间左室给我,道:“苏大人,这裏一些医书药本你先看着,明日我便教你用针。”
用针之法我与母亲学过一些,只是学艺未精,只凭些内家功夫打通穴脉,效果因而好些。母亲原不信冯乙肯将师门绝活传授,我归家时给她看了那些医本,她翻了翻嘆道:“冯太医是真心想要教你,这些书稿再不会外传的。”
我随冯乙学了半月有余,他便让我跟他一道去把脉看诊,有不太严重的诊癥也让我试着用针,他在一旁指点,果然进步神速。
一日宫中有人传话,说太后微恙,让医官看诊。
那传话的太监把点到的医官性命说了第三遍,我才知并没有听错。他确实是在说太后召见苏允看诊。
我疑惑的看了看冯乙,他点点头,似乎早知内情,却不愿多说,将自己的药囊递给我,道:“苏大人快入宫吧,莫让太后等得急了。”
我心中疑虑重重,硬着头皮跟随那太监走入宫门,进入慈安殿时,迎面走来一个少年。
四目相视,两人都楞住了。
身侧的太监和长廊内外的侍卫宫人已然跪倒一片:“拜见君上。”
我的脑中空白片刻,随即也双膝跪倒。
其实也不算太过意外,枫林中的这个少年华贵清冷,与传说中的少年国主颇为吻合,且他行事做派已当为王者气度,我本也猜出几分,只是乍然见了,难免惊愕失措。
国主似也未曾料到会在此刻遇见我,楞了许久才道:“都起来吧。”
我起身仍垂首,听那声音近在咫尺,似仍带着恍惚:“苏允,你怎么在这裏?”
我恭敬回禀:“是太后召见微臣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