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感觉。
“……唔?!”粟神毫无招架之力。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从容淡然,以过往习以为常的姿态,优雅雍容地应对立约人,可实际的体验与旁观的感觉根本不同。
为了更好地理解人类的族群,她偏偏又把肉体拟造的太过像人,完全具备一切生理机能。
如今恶果显现。
最亲密,最神圣的契约源源不断地传递各种情绪,悲、喜、酸楚、痛苦、无能为力……像是受缚的野兽,狂吼着踏上荆棘之路,撕碎沿途的一切,指爪染着自己与旁人的血,奔向毁灭。
素来都是她将立约人当成孩子来照顾。
如今她却背靠着凉亭的大理石圆柱,被立约人的进攻打得丢盔弃甲,心神不定,从来没有想过人的情感原来如此的丰富,虽然浅薄,却又有一种短暂生命的刻骨铭心。
最可悲的是……
自家立约人还不清楚他做了怎样惊世骇俗的事,还当成是普通的交流。
“感觉怎样?”
槐序轻蔑地挑衅:“还能保持高高在上吗?我的神明大人,你体会到了吗?人类这浅薄又复杂的情感,长达不知多少个时代,超越所有文明存续总和的时光里,我一个人孤独地挣扎和痛苦!”
“只会旁观的人,可体会不到这些!”
“我运用的技术也是最强的,能够让你完美地体验到我当时的心情。”
“怎样呢?”
“你为何不说话了?不像是过去那样,自顾自地把我当成什么小孩子,高高在上地指点?你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是神,我杀过的神都不止双手之数了,连天人都被我击坠。你又怎能对我傲慢,像个长者?你都没有体验过,又怎好意思当长者?”
“小伎俩很聪明?以为我不会在乎?”
“这就是我的报复。”
他捧住粟神的脸蛋,欣赏着神明怅然若失的表情:“神明大人,人的情感,滋味如何呢?”
“你还能像个长者一样淡然吗?”
“如此傲慢。”
“哼……”槐序松开手,站在凉亭里,轻蔑地俯视着神明。
他觉得有一句话说得真是很正确,人的愉快就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此刻看着粟神的样子,他本来难过的心情也跟着转好,变得愉快,像是水鬼抓到猎物——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体验吧!
这份难过的情绪。
总是妄图站在高处,指点他人感情的家伙,又怎能置身事外?
粟神却不语。
夜里凉风徐徐,亭下仅有一盏灯光,粟神将凌乱的额发挽至耳后,天青色的眼眸怅然若失的看着他,神色有几分茫然,她像是还没回过神,舌头舔了舔发红的嘴唇,一时忘了呼吸。
她倚着石柱。
很久都没有说话。
槐序坐到对面,一言不发的吃着果糕,想压掉嘴里的香味,他的神色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微微皱着眉头,总给人一种忧伤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内心并不感到愉快。
“公子。”
云青禾不知何时站在凉亭外,抱着剑俏生生地向他行礼:“郡主命我前来侍奉您。”
“这是……郡主准备的果盘。”
“请您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