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琅,我……最好的朋友……”这是乌赤尔第一次说官话。
江灯本以为他们会一起长大,直到这个刀疤脸的出现。
三个月前,他和乌赤尔宿在破庙,月色半隐之际,一群人带着刀剑闯进破庙,强行掳走了破庙裏的所有孤儿。
这群人应是观察他们很久了,确定他们背后无所依靠后才掳的人。
他们被关在奴隶市集的铁笼裏,等着买家出现。
“你被买走后,他日日睡不着。还想逃去救你,真是愚蠢!后来他实在闹腾,老子卸掉他一条腿才老实——”
这句话刀疤脸没说完,江灯听不下去,心裏难受得紧。握紧拳头,奋力朝刀疤脸脸上挥了一拳。
刀疤脸毫无防备挨了这一下,脸上迅速肿起一大块。他吐出一颗断牙,额头青筋暴起,反手一巴掌扇在江灯脸上。
他可不是吃素的,这一巴掌他打得狠,江灯被扇在地上良久都爬不起来。
刚买的菜洒落一地,江灯耳朵裏嗡嗡作响,被扇的左脸肿起五条红印子火辣辣的疼。
眼泪砸在手背上,江灯心裏后悔极了。他应当早点来的,逃下山也好,去求江少弦也好。应该早点来的……
早点来,乌赤尔就不会死了。
“小杂碎!找死!!”
刀疤脸一脚踢在江灯腹上,把人踢到门边。还够不解气,他又抓起桌上的酒坛往江灯头上砸。
酒坛落下之际,江灯眼疾手快伸出手肘格挡,没让酒坛砸在头上。
手肘估计青了一块,江灯没去管。带着满腔恨意爬起来,同刀疤脸扭打在一起。
总归力量太过悬殊,江灯不敌刀疤脸,反被他拎起头发,像拎小鸡一样。
“呸!”刀疤脸一口唾沫吐在江灯脸上,见江灯用冷煞的目光直盯着自己,便问,“想杀我?”
“是不是想杀老子?!是不是——?!”刀疤脸对着他吼叫。
“是——!”
“我是想杀你!”
不顾身上的疼痛,江灯大声地喊。
江灯此时冲冠眦裂,满眼都是杀意。
刀疤脸突然大笑一声,对他道:“你和哪些奴隶果真不一样,你比他们都蠢!逃都逃了,还自投罗网送上门找死!”
“做人时不凶,做鬼再来杀老子吧!!”语毕,刀疤脸扬手,手刀劈下。
凌厉的风扑在江灯脸上,眼看着手刀落下,他却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咽下喉咙裏那个名字,江灯眼睛死盯着刀疤脸瞧。如果真的要做鬼,那他一定要牢牢记下刀疤脸的样貌。
“咻”!
一颗饱满的糖葫芦比刀疤脸的手刀先一步落下,裹着糖衣的糖葫芦不偏不倚,击穿了刀疤脸的手掌。
“啊——!!”
手掌硬生生被击碎,刀疤脸疼的跪在地上哀嚎。
刀疤脸的鲜血滴在江灯脸上,被江灯飞快抹去。
臟,臟极了。
“砰”。
一声闷响。
还剩两颗糖葫芦的糖棍斜.插.在木桌上,一位白衣女子从屋顶腾飞而上,身影翩翩若仙。
白衣女子在屋顶席瓦而坐,目带浅笑,丢给江灯一把短刀。
女子用染有绿色蔻丹的指甲轻轻敲打瓦檐,漫不经心地道:“杀了他。”
已经出鞘的短刀摆在江灯面前,他几乎没有思考,抓起短刀慢慢走向刀疤脸。
刀疤脸的右手几乎已是碎肉,他疼的龇牙咧嘴。眼见江灯朝自己逼近,他慌了。
“小杂……不是,你、你放过我……我把我所有家当都给你!”现在的刀疤脸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流了一地的血,早已没了力气。
江灯步步向前走,刀疤脸瘫在地上向后爬去。
“不要,放过我……”
刀疤脸吓破了胆,不断去看江灯和白衣女子。
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到底是谁?一时间刀疤脸脑海裏闪过许多人脸,他不记得自己从前得罪过这号人物。
江灯脸上沾着污血,面无表情地攥紧手裏的短刀,一刀穿透刀疤脸的喉咙。
滚烫的鲜血涌在手上,江灯慢慢蹲下附在刀疤脸耳边轻声道:“你为什么,不放过他呢?”
“唔唔……”
喉咙被穿了一刀,刀疤脸说不出话。他仰倒在地上,并没有死。
江灯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死,抽出喉间的短刀,江灯又一刀刺在刀疤脸身上。
一下又一下,江灯心裏燃起快意。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那抹笑落在刀疤脸眼中,与地狱中的恶鬼无异。
如果世间有恶神,那便是江灯。
短刀已经逐渐变成红色,地上刀疤脸早已变成一滩肉泥。
“真是血腥啊,”白衣女子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翻身而下,捡起滚在血泊中的土豆。粘在土豆上的血,滴在她翠绿的指甲上,像一块染了血的翡翠。
眼前的女子穿着似纯白的云,眼神却是危险的丛林,危机四伏。她把土豆递给江灯,嘱咐道:“小公子,你的土豆,可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