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阙回真个子没有如此高挑,谢君树挡在前面,竟没有全部挡住,谢君树也是个修长人物,这人比谢君树高出一寸,露出头顶上一丝不乱的发丝。
俞道林暗自思忖片刻,转身道:“谢君树,那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谢君树见俞道林不再理会此事,放下双手,道:“好吧。”便跟上了俞道林。
阙回辰见两人已走,转身看去,却没料想到俞道林走了几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正正对上了阙回辰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均是一怔。谢君树没有料到,师父是真正狡猾,老狐貍也,千遮万藏,还是给看见了,对着阙回辰一摊双手,无奈苦笑。
俞道林没见过阙回辰几次,但是对他印象颇深,知道这个外甥不喜他的后母乐飞思,也不愿见她的妹妹,所以几乎不来俞家林,他去过几次繁华间,阙回辰也不大出席宴席,只是碍于情面,勉强见了几次。虽是如此,俞道林对阙回辰印象很好,这个少年性情虽冷,但修为很高,很早就独自出门夜猎,杀妖无数,为人正直无比,在众仙家中口碑甚好。心想,这次总算在青阳看到阙回辰,怎么的也要拉他去家裏,最好是住上几天。
既然都看到了,就不宜再躲,阙回辰朝着俞道林深施一礼,道:“俞宗主。”
其实俞道林也是他姨夫,但阙回辰从未如此称呼过。
俞道林却不在意,面露喜悦之色,道:“阙回辰,想不到你来俞家林了。”说着,见阙回辰又转身要进客栈,立马上前阻拦,道:“阙回辰,客栈不住,我们去俞家林住。”
边说边看着谢君树,使了个眼色,道:“谢君树。”说完不容置喙的拉着谢君树,阙回辰站在原地犹豫不决,谢君树被俞道林拖了几步远,挥手道:“走吧,这点还是要给我师父面子的。”俞道林听到这句话,松开了手,讚许的朝着谢君树点了点头。谢君树心想,师父真是对什么人用什么招。
俞家,是驻守在青阳境内的一个仙门世家。家主俞道林,尽职尽守地维护青阳一方的太平,他为人忠厚,乐善好施,收了几个徒弟,大徒弟谢君树。妻子乐飞慕,姐姐乐飞思嫁给繁华间阙良义。长女俞琬萦,年方十六,容貌出众,但天资平平,修为普通。次子俞修峰,今年三岁,是俞道林和俞飞慕中年所生,长的十分乖巧可爱。
阙回辰无奈,只能跟上前面两人,没走多远,已经来到俞家林,三人踏进正厅,一阵淡淡的幽香飘来,走来一位保养极好的中年妇人,容貌贵丽,正是俞道林妻子乐飞慕,见到阙回辰,楞了半天,或许是没想到从未来过的阙回辰竟然来了,俞道林解围道:“夫人,阙回辰难得来。”
乐飞慕回过神来,旋即兴高采烈道:“阙回辰,既然来了,多住几天。”说完用探询的目光看着低着头的阙回辰。
阙回辰不好推迟,施了一礼,道:“好。”
乐飞慕松了一口气,道:“那我去安排。”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谢君树,像没看到他一样,直接走了。
谢君树并没有觉得尴尬,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拉着阙回辰的手臂,道:“既然头一次来,我带你去看看。”
谢君树带着阙回辰走到小花园,正说着话,谢君树的胳膊被什么给撞了一下,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师哥,你回来了啊,外面这么好玩,你也不带我一起出去。”
谢君树一怔,回过头来见到是师妹俞琬萦,笑着说:“师妹,是你啊,吓我一跳。”
俞琬萦身着粉色丝质长衫,上绣白色朵朵杜鹃花,腰间一条白色绸制腰带,绣着四季格纹,身姿窈窕,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道:“父亲说表哥来了,我就来看看。”接着声音放轻,道:“表哥可从没来过这裏。”
阙回辰施礼,道:“俞姑娘好!”依旧没称呼俞婉萦表妹。
俞婉萦似乎有点失望,手中端着的一盘糕点,轻轻放到花园中一张石桌上,谢君树眼睛一亮,拿了一块塞进嘴裏,把糕点推向阙回辰那边。
阙回辰道谢后小心的拿了一块放进口中细嚼慢咽,俞琬萦站在一边,谢君树囫囵吞了几块,见盘裏只剩一块,说:“阙兄,再吃一块。”
阙回辰摆手说道:”不必了,你吃吧。”
谢君树道:“哦。”说完把最后一块也塞进了嘴裏。俞琬萦在那干看着,不知是欢喜还是生气。
“师哥,师哥,你回来啦。”随着一声清脆的童音,俞修峰一阵风似的刮到了谢君树的面前,然后费劲的爬到了他的腿上,把手抠进了谢君树的嘴裏,哼哼唧唧道:“哼,师哥,你为啥把最后一块也吃了,不留给我,也留给我姐啊。”
谢君树把嚼了一半的芡实糕使劲吞了下去,张开了嘴巴,口中已是空空如也,两手一摊道:“你看,还有没有了,没有了,没办法了。”
俞修峰气恼道:“师哥是个大坏蛋。”
谢君树哈哈直乐,抱起俞修峰,晃过来晃过去,直晃得他头晕,叫唤道:“师哥,我头晕。”
阙回辰实在看不下去了,问道:“你就这么带孩子的?”
谢君树这才把俞修峰放在了腿上,俞修峰一骨碌地爬了下来,爬上了阙回辰的腿,抬起头来,看着阙回辰,自来熟的道:“表哥,你以后要常来,师哥老是欺负我。”
谢君树不以为意的道:“我不光欺负你,还有几个师弟,我一个个欺负过来。”
第二天,谢君树一早醒来没多久,溜溜达达的走到阙回辰住的房间门口。“咳咳咳。”谢君树清了清嗓子,抬起手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再敲了敲,还没人回应,他就冲着裏面大声喊道:“阙公子,阙回辰!”心想,难道不在房裏,弯腰一只眼睛瞇起来,另一只眼睛凑了上去,准备透过门缝细看,后方悠悠的传来一个低沈的声音:“何事?”
☆、第
章
谢君树吓的一个激灵,全身哆嗦了一下,怎么好像自己是来偷窥的,身形一晃,往前一扑,趴到了门上,额头碰到了门板上,门本来就是虚掩着的,被他这么一趴一碰,门开了,快趴到地上之前,四下一张望,房裏确实没人,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阙回辰见状,以为他要往后倒,想伸手扶,结果扶了个空,却见他往前扑去,无奈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谢君树趴到了地上。谢君树哎哟了一声,扶着门框站了起来,回过味来,不是自己才是主人吗,心虚什么呀,回过头,笑着道:“阙回辰,你至少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啊,一点脚步声都没有,这样会吓死人的。”
阙回辰见他无事,问道:“找我何事?”
谢君树拍了怕衣襟上的灰,道:“没事来看看你。”
阙回辰推开门,谢君树靠着门,静等着阙回辰先走进去,阙回辰瞥了一眼,没有动步,两人僵持,谢君树似乎觉得此时情形很是尴尬。阙回辰片刻后,觉得好笑,径直走进屋内,推开窗户,晨光斜斜的照了进来,投射在两人的身上。
谢君树走到桌案前,看到案上放着几本书,便拿起书翻了起来,只觉入神,坐于案前,双腿蜷起,手臂搁于膝关节,认真阅读。
阙回辰坐到桌案一边,身形笔直,盘起双腿,拿起一本书也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谢君树觉得累了,身体懒懒的侧靠在桌边,手臂撑着桌案,托着腮帮子,看了一眼阙回辰,只觉出神,正在细数对方长长的睫毛到底有多少根,随着手臂一滑,胳膊肘戳到了桌角,哎哟一声,这睫毛怎么刚点到第十根,就点不下去了呢。阙回辰瞥了一眼,并无反应。
谢君树遂又坐好,片刻后,又觉得累,双手趴在桌上,书本竖于眼前,那本书慢慢地往前面歪去,啪的一声躺在了桌上。阙回辰又瞥了一眼,还无反应。
谢君树揉了揉眼睛,直接躺倒于地,双腿翘成了个二郎腿,一条腿晃到东,晃到西,差点晃到阙回辰眼前。阙回辰这时有了反应,很是无奈,只能稍稍往后挪去,才离的远了一点。
谢君树最后直接趴在了地上,阙回辰侧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仪态!”谢君树这时倒看得入神,似乎没听到,也没回应。阙回辰无奈的摇了摇头。
午饭后,谢君树照旧准备去阙回辰房间,路上看到有客拜访,说是赵家来人送帖子。
苏阳赵家家主赵望空,与俞道林素来交好,有二子,长子赵廷立,和俞婉萦已定亲,准备来年就操办两人婚事,次子赵廷正。想来帖子也是关于二人婚事的。来人赵家门生打扮,个子不高,长相也很普通,谢君树看了一眼,突然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裏见过。那人和他擦肩而过,也是对他微微一笑,似是老熟人一般。谢君树顿时疑窦丛生,想叫住那人,问个究竟,那人却似不想与他交谈,匆匆而去,步伐之快,竟有些超过带路的家仆。
谢君树无法,来到偏院屋内,阙回辰依旧坐在桌案边,伸出右手指了指边上的位置。谢君树会意,拿起桌案上第二本翻了起来,静默无声,岁月静好。静好片刻,谢君树翻到一页,左看右看,看了看书,又看了看阙回辰,这样反覆四五遍,阙回辰放下了书,双目註视谢君树,问道:“有何事?”
谢君树问道:“阙回辰,博弈二字,如何理解?”
阙回辰诞声道:“博弈,也是争斗,一种是能力方面的争斗,争斗的两人,一个人法宝多,一个人法宝少。结果会如何?”
谢君树思索片刻,回道:“法宝多的不一定会赢,可能会输给法宝少的人。”
阙回辰来了兴致,问道:“为何?”
谢君树继续道:“法宝多的人不一定能力强,法宝少的人但能力相对高超,这样也有可能会赢。”
阙回辰点头,补充道:“不管输赢,一定要保持不要把自己手中的法宝输完和把自己的灵力耗尽,适当时间撤离,翻身机会就越大。”
谢君树一拍桌案,讚道:“对!”因激动过度,手掌过于用力,桌上书本、纸张均被拍的一震,飞起半寸,遂又落于原处。
阙回辰并未理会,道:“除了能力方面的争斗,还有一种是人性方面的争斗。”
谢君树站起身,双手压着刚刚被拍的飞起的书本纸张,疑惑道:“人性?”
阙回辰道:“如果碰到与你耍无赖之人,切勿做过多纠缠,直接翻脸走人。”
谢君树遂又坐下,道:“这种人也不值得交往。”
阙回辰放下手中书,道:“如果有人对你恶语相向,直接认错,坚决承认他的观点很对,态度诚恳,切勿反击,。”
谢君树点头道:“是的,无需跟他费太多口舌,只需你自己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阙回辰问道:“一人暴躁气急,另一人泰然自若,你觉得是谁赢了?”
谢君树又是一拍桌子,说道:“后一种人胜出。”这次手掌力气用的小了,桌案上的物品也飞起了小半寸。没等谢君树反应,阙回辰这次双手重重压上。
话毕两人相似一笑,随后继续岁月静好。
一个时辰过后,谢君树翻完书,打了个哈欠,躺在了席子上,那本书正正盖住了脸。须臾进入梦乡,昨晚他又被那个噩梦惊醒,后半夜也没再睡,此时太困了,眼皮都睁不开了。
天色压黑,谢君树睁开眼睛,顿时回神,竟睡着了,却睡得安稳,那个噩梦没有出现,真是奇也怪哉。随即坐起身,阙回辰站于门口,转过身来,问道:“醒了?”
谢君树抱歉道:“不好意思,睡着了。”
阙回辰道:“无事。”
谢君树告辞回转自己卧房,远远看见小师叔余伯吝和刘管家走过,两人有说有笑,相谈盛欢,余伯吝还不经意的勾着刘管家的肩膀,拍了一拍刘管家的后背,刘管家不停地哈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