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怎么办?」华年突然有些激动,乌兰静的消极令她莫名紧张起来。她之所以迫不及待来到天牢,就是想尽可能多一点时间与他在一起,然而从他口中听到的却全是放弃——放弃父子关系,皇子的身份,放弃留在皇宫,甚至放弃生命。这是华年最不愿见到的结果,乌兰静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希望和寄托。她已经习惯了乌兰静的陪伴,无法再回到两年前没有他的寂寞时光。
「不要说你想离开皇宫好不好?因为我註定无法离开这裏,而我绝对不能没有你……」华年说着几乎落泪。如果乌兰静真的出宫了,她不敢想象自己今后的生活。「也不要说皇宫处处都是伤心地,至少我每次经过与你相遇的雪原,脑海中都会浮现出你的笑容。是你为我枯燥的生活增添了色彩,我也希望自己可以令你的生活出现些许不同……无论如何,一切尚未落定,也许还有转机呢?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挑衅皇上了,那样只会令你失去最后的机会……」
乌兰静虽然没有吭声,但是华年的每个字都落在他的心中,产生了深远的回应。
「华年……」乌兰静用有些哽咽的声音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自爆茄子器,令你担心……」
听到这句话,华年赶紧擦去脸上的眼泪,对黑暗露出微笑,说:「没关系,只要你振作起来就好。二皇子,我们许久没有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说话了,不如来回忆一些开心的事情好不好?」
「是啊。」乌兰静微微仰头,靠在墻壁上,又感慨又落寞地说,「我以前总嫌太子跟前跟后,但是没想到只有落入天牢,才能真正和你两人独处。」
提起太子,华年借他的关怀来安慰乌兰静,说:「你刚一被带走,太子就把信物交给我,让我追上去看个究竟,他十分关心你。太子虽然好玩成性,屡屡大学士教训,但是性格却十分善良,日后登基定是一名好皇帝。」说来奇怪,一旦谈到乌兰宜,气氛仿佛渐渐缓和下来,华年的唇边掠起淡淡的笑容,相信墻壁背面的乌兰静也是一样。刚才华年提议来谈开心的话题时,本意是想谈谈两人过去的快乐时光,没想到却变成了讨论乌兰宜。
华年寄希望于乌兰宜,希望太子可以替乌兰静求情。但是后来从乌兰静口中得知,太子这两天并未现身。以太子的性格,听到尚宁轩发生的一切后,肯定会立即赶到天牢探望乌兰静。他之所以没有现身,不是不关心乌兰静的死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限制了他的行动。而那个限制他行动的人,不需要多想便能立即猜到是皇后。回忆起当天在尚宁轩时皇后温吞的态度,便不难猜到皇后在这件事上只想置身事外。宁妃是皇上的宠妃,这几年大大盖过了皇后的风头,纵然皇后宽仁大度,但心中多少积累了一些不满。看到宁妃遭此劫难,皇后就算不会推波助澜,但也没有道理替宁妃申冤。
关在天牢的第一天晚上,刺骨的冷风从墻壁的缝隙灌进囚室,冻得华年怎么也睡不着。不过幸亏如此,华年的脑海才格外清醒,她知道这次不会有人来救乌兰静了。皇上正在气头上,只怕没人愿意在皇上面前提起宁妃和乌兰静的事情给皇上添堵。久而久之,只怕皇上会忘记天牢中还关着二皇子这回事。如果不主动采取一点措施,就这样一味地等下去,只怕等不到什么好结果。
第二天,听说华年入狱的崔心莲赶来探望。她不仅带来热食,还带来了御寒的厚衣物,以为华年至少要在天牢裏面待个三四天才能重见天日。然而还不等崔心莲把衣服从铁栏塞给华年,幽兰轩的太监就来了。那太监大概是兰妃的心腹,华年已经见过他好几次,早就记熟了他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大家都以为太监是奉兰妃之命不让华年好过的,没想到太监却送来一个好消息,说兰妃念在华年体弱多病,关了一夜已经足够反省,即刻就可以出狱了。
太监话音刚落,不仅是华年和崔心莲,就连一墻之隔的乌兰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狱卒走上前去打开牢门,只怕那三人会一直楞上好一会儿。
虽不知兰妃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但经验丰富的崔心莲刚一反应过来,连忙给传话的太监行李致谢。华年慢了半拍,但也学着崔心莲的样子谢过太监。太监连看都懒得看华年一眼,鼻子一哼,扭头就离开了。其实华年心中明白,大概是乌兰辰暗中在帮助自己,不然兰妃不会这么快就消气。
待太监走远后,崔心莲走进牢房,扶起地上的华年。华年经过这两三日的折磨,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特别是苍白的脸色,就好像在冰湖裏面冻过似的,已经看不出一丝血气了。
在崔心莲的搀扶下,华年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站起来。她慢慢走到乌兰静的牢房外,乌兰静这才看清她憔悴可怜的模样,顿时倒抽了一口气,双眼不自觉地瞪大,干涩的喉咙几经吞吐之后终于唤出吃力地唤出华年的名字。
华年蹲在牢门外,轻轻抓着铁栏,虚弱无力地说道:「二皇子,对不起,我本打算一直在这裏陪你,陪到你被释放的那天……但是为了今后还能继续和你在一起,我现在不得不暂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