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气无力的华年嗓音本来就不大,再加上她为了不被身后的狱卒听清而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乌兰静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字。即便如此,乌兰静仍然从华年透着觉悟的神色中猜到她的心思。「华年,我求求你,不要再趟这趟浑水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平安无事,便是我最大的安慰……」
然而华年却轻轻摇了摇头。其实她很少违背乌兰静的意思,但这次是一个例外。
「我会救你出去,二皇子,你相信我。」说出这句话时,华年微笑着凝视乌兰静的眼睛。自从七年前遭遇那场血灾之后,华年就已心如死灰,恨透了夺走自己父母和家园和北燕。她万万没有想到,如今自己竟然不惜一切也想拯救这名北燕的皇子。她无比确信乌兰静的命运已与自己紧密相连、无法分割。曾经就是乌兰静把她从孤寂之中拯救出来,让她在北燕的皇宫中找到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如今终于轮到她来偿还乌兰静的恩情了。
乌兰静的目光原本是焦虑的,但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华年的坚决,他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扭转华年的决定,但至少要在分别之前留下最后的嘱咐:「华年,我本以为自己一无所有,但是所幸我还有你……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就算是为了我……不要做傻事……」说着他紧紧地握住华年的手,直到看到华年轻轻点头后,才默默放手,目送华年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华年在崔心莲的搀扶下,缓缓地踏上臺阶。当她重新看到明媚的阳光时,她深切意识到自己肩负的重任。在这个无依无靠的皇宫,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拯救自己所爱的人,才能让乌兰静重新回到柔和的暖阳之中?她知道自己人微力薄,但是此时疲惫的身体中却充满力量。她想起了宁妃送别自己时闪烁着泪花的目光,还有最后那句遗言:「我身为他的母亲,只能守护他到今时今日了,日后希望你能成为他心中的安慰。」这便是华年力量的源泉。
从今以后,华年与乌兰静这两个身世覆杂又举目无亲的人,便只能相互偎依,彼此安慰了。
离开天牢,崔心莲自然要带华年返回冷宫,但是经过尚宁轩的时候,华年却停下脚步。刚才在地牢中,华年吃过崔心莲送来的饭菜,体力略微恢覆了一些。哪怕四肢依旧使不上力气,但尚宁轩就是吸引着她的脚步,令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崔心莲急忙拽住华年,紧张地问道:「郡主,你想干什么?这裏已经封禁了,不让人进入。」
华年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被崔心莲轻轻一拽就差点跌倒的地步,但是她依旧稳住身形,从容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正因为封禁了,所以偌大的庭院裏面没有半个人影,就算偷偷溜进去,也没有人发现。」
听到这句话,崔心莲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苦劝道:「郡主,难道你不怕被兰妃知道么?她刚刚才放过你,如果你再犯她的忌讳,她就要变本加厉了。」
华年还想再说,但是把守尚宁轩的两名太监却发现了她们。太监见她俩在门前推推拉拉,言语不休,走上前来严厉地询问。其中一名立刻认出了华年,恶毒地咒骂了几句。见太监马上就要动手撵人,崔心莲急忙拉着华年离开。她们已经走出十来步都还能听见太监在身后呸口水的声音。
直到再也看不到尚宁轩影子的时候,华年才敢回头望向尚宁轩的方向。她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如果白天进不去,那只有等晚上再寻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做了好多家务,好累哦。好想早点睡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