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微微后退一步,与乌兰静拉开一段距离,仿佛这样就能划清界限。她低着头,轻缓且慎重地说:「这次入宫的宫女中,白巧莲虽然貌不出众,但是性格直爽、善良可爱。我倒是希望她有机会得到皇上的青睐,但是娉婷似乎忌惮她与欧阳婉连成一气、拉帮结派,所以对她百般防范。如今她在百花宴的舞蹈中已被换到后排,如果连这幅画本已入选的画都不能送到皇上面前,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乌兰静听后陷入沈默。华年即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乌兰静若有所思的目光。
其实华年只想倾吐心声,而并非是求乌兰静帮助白巧莲。她蓦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好像给乌兰静出了一道难题,于是急忙主动说:「不过福祸都是命中註定,而且白巧莲对选妃似乎并不热衷,不能吸引皇上註意也许并非坏事。反正现在画作已经损毁,不要耽误呈给皇上的时间,还是尽快选出一幅新的吧。」
说着扭头环顾了四周一圈,用目光寻找其他秀女的作品收藏在什么地方。
然而一直沈默不语的乌兰静却突然开口:「倒不是真的无计可施……」低沈的嗓音中透着几分觉悟和自信。
正盯着书架的华年生硬地抽回目光,疑惑地註视着乌兰静的表情。只见乌兰静双眉深锁,低头仔细盯着白莲图上的那一道浅褐色的茶渍,然后把整幅画扫视了一遍,仿佛正盘算着什么。
就在乌兰静伸手取笔的时候,华年突然猜到他的想法,下意识一把按住他的手,急促地问:「你想干什么?」
乌兰静凝视华年,淡然一笑,道:「放心吧,只是暗中帮她一个小忙而已。能够让你青睐讚许的女子,我也希望皇上可以早日记住她的名字。」
傍晚,华年、乌兰静已经几名手捧赏赐的宫女一起来到储秀宫。
这时秀女们刚刚练舞归来,都在房间中休息,等待宫女送晚膳过来。
储秀宫中一般没有男人进出,几名在院子中的秀女看到乌兰静的身影后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华年把秀女们全都召集到院子裏,介绍了乌兰静的身份。训练有素的秀女们一起问候了这名传说中的静王爷。然后乌兰静自己上前表明来意,秀女们这才知道他今天是来帮皇上送赏的。
其中四名秀女的赏赐都是珠宝,她们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领赏谢恩。唯独最后一人的「赏赐」有些特殊,而且乍一眼看上去,那似乎不是「赏赐」而是「惩罚」。
「白巧莲姑娘。」听见乌兰静的唤声后,白巧莲楞楞地走出来。她的表情有些惊慌,就像一个做错事却不知道到底错在哪裏的孩子。她不安的目光在乌兰静和华年脸上来回移动,好在这两人都对她投来鼓励的眼神,让她有勇气继续走过去。
白巧莲之所以如此诧异并非没有理由,因为最后一名宫女手上捧的不是珠宝,而是一幅卷起来的画轴,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不久前呈交的白莲图。
其他秀女大概也从画轴的大小长度上猜出那幅画的来历——交上去的画又被退下来了,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怎么会这样?」白巧莲低声问乌兰静。
这时几乎所有秀女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秀眉微蹙,有的嘴角上翘,有的莫名其妙,有的幸灾乐祸。
乌兰静对白巧莲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说着示意身旁的宫女把画交给白巧莲。
白巧莲狐疑地接过来,欠身谢过乌兰静后,缓缓地把画轴拉开。刚刚拉开三寸左右,白巧莲的眼睛蓦然睁大,就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其他秀女也都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那张画上到底有什么干坤。
白巧莲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当她把画打开到一小半的时候,皇上的「赏赐」已经完完整整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竟然是一首诗:「素花多蒙别艷欺,此花真合在瑶池。无情有恨何人觉?月晓风清欲堕时。」
白莲没有鲜艷的颜色,乍一看很不起眼,但是它美得就像生长在瑶池的仙物。虽然平时没人关心它,但是它月晓风清时的美丽身姿却令人魂牵梦萦。
「是皇上亲自题的。」乌兰静说。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没更新是因为以每天两万字的速度赶一个急件哈,总算弄完啦。又可以慢慢写这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