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燃刚想到这,元照的话音就从前面传过来:“你之前不是还不许我和另一个喻燃接触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原来记得啊……
喻燃做足了受气包的姿态,一句也不肯多说。
路过那个“喻燃”的尸体的时候,元照只顾着跟喻燃说话,后者却是完全没有给予任何眼神。
“干什么?这时候不说话了?你用丰灯控制我心神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说到这,元照停住步子,回头向喻燃伸手,“拿来。”
喻燃把手上提着的丰灯递给他,元照接过丰灯,顺势拽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保持着极别扭的姿势继续往前走,元照看着这丰灯的一点光,明亮的纯阳火当中带着一点魔气,这样的光亮,他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元照皱着眉思索,看着纯阳火在丰灯中跳跃。
……望京城,他与涂山猗对峙,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
那天他看到的纯阳火……是喻燃提着的丰灯。
“望京城裏……你接住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了所谓的情敌涂山猗,元照根本找不到任何对喻燃发脾气的点,可因为魔气的缘故,他又有一腔烦躁心情阻塞在身体内,弄得整个人都不上不下的。
“好重。”喻燃盯着元照的后脑勺,感受着对方努力压抑住的烦躁心情,好像看到了元照脑袋上冒出的热气。
气伤肝脾,这样憋着,会不会气坏了?
喻燃根本就忽略了元照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这件事,除却万不得已,更多时候他对待元照如同珍宝,愿意尽他的全力去换元照的一点舒心。
因此,当元照茫然地回头看向喻燃问“你说什么”的时候,喻燃眨了一下眼,镇定地回答:“好重。”
元照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回过身继续往前走:他一个大男人,又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重力加速度,喻燃觉得重也是很正常的。
本来希望元照在自己身上撒一下气的喻燃并没有得偿所愿,嘆了一口气,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快走,我们到云褚山学堂的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解法。”元照扯了扯手上拉着的喻燃,催促道。
“元照……”
“嗯?”
“那时候,觉得天地都轻……”
只有元照有真实的重量,比天地还重,比苍生还重,沈甸甸地装满了喻燃的一颗心。
元照不说话了,喻燃分明地感受到他的戾气在缓缓地平息下来。
他分明没说话,却拥有静止世界中唯一的生机,他是喻燃一腔情意奔赴的目的地。
元照的心中的烦躁之感平息下来,本身温和的性格压倒了心魔引起的那一些偏执,他的脸有些红,所以没有回头:
“若是我的心魔一辈子都没办法解,总是这样蛮不讲理怎么办?”
他试探着问喻燃。
“嗯?”喻燃楞了一下,没明白元照的“蛮不讲理”从何来。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元照是在反思方才的行为,便脱口而出:“可爱。”
不论是说话的人还是听话的人都被这一句“可爱”震了一下,虽然互表心意许久但实际上并没有几天时间好好相处的两个人之前弥漫着一些暧昧的尴尬。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着要走出罗浮山,踏上回云褚山的归途。
然而世事无常,纵然是心细如喻燃,也总有没想到的地方——
“师父!阿燃!”两道极为熟悉的声音突然叫了元照二人一声。
元照和喻燃应声回头,姚杏正扶着因为在天上飞了好几遭而有些七荤八素的周倜往这边走。
元照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罗浮山谷中静止的人们,不论是修士还是魔物都还好好地站在那裏,如同质量上乘的石雕。
那这俩货是怎么回事?
姚杏看着元照的眼神在自己和罗浮山谷中来回移动,不由出声:“师父?”
“我靠,你师姐就扶我一把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害我俩一顿好找,半道上碰到的人都跟死了似的立在那裏,”周倜对此情此情下了个定论,“我们周家迁坟赶尸生祭死祭什么没做过,就是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
元照跟喻燃对视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你先在幻境中觉醒的,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喻燃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方才的“元照”,是自己的泪滴到对方脸上的时候对方才开口说了话,而自己来找元照之前,对姚杏和周倜说了一句话。
自己和幻境当中的人产生了新的联系,所以他们重新“活”了起来?
这样想着,喻燃握着元照的手碰了一下身旁树干上栖着的小虫,对方的翅膀震了一下,发出悦耳的鸣叫声。
元照:“……”
元照:“怎么回事?他俩也是这样‘活’过来的?”
状况外的周倜看着这俩人怪异的举动:“师父,我们本来也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