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元照站在他前面,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展现对元照的效忠。
这初衷好像大错特错到离谱,但喻燃改不了。
不知涂山猗到底有没有听见喻燃这句话,但就算听见了,他也没办法理解喻燃这一腔愁绪了。
涂山猗身上的生机完全散尽,双手无力地耷拉下来,哭丧棒掉在一旁。
喻燃皱了皱眉,以他的修为,想要这么简单地料理了涂山猗怕是不能,但涂山猗就这样降智死掉了……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是元照击杀崔嵬的时候,崔嵬身死,是因为崔嵬与明镝二人共享鬼王尊位,祂不允许天底下还有人跟他比肩。
那涂山猗呢?喻燃想到一种可能。
涂山猗在天道眼中已经没有价值了,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至于后续,如果涂山猗没死,让他办也一样,如果死了,不是还有白玉京自在仙?
幻境中的情况就属于前者,这也是自在仙始终没有暴露面目的原因。
那,涂山猗到底完成了什么事?
喻燃有一种诡异的直觉,涂山猗已经办成的这件事,一定是妖狐之困的关键所在。
抬起握着断刃的手,才发现不止手掌,喻燃整件衣服上都是涂山猗的鲜血。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只想:幸好没有被元照看到。
想到元照,喻燃又回忆起涂山猗死之前的问题,他能知道这件事当然是元照告诉他的了。
喻燃看了一眼涂山猗因为死前莫大的痛苦而狰狞的面容,这人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啊!”还不等喻燃完成对单身狐的鄙视,一道惊呼突然从身后传来。
喻燃一惊,放开捏着涂山猗肩膀的手,后者的身躯如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位魔族,青面獠牙,长得十分瘆人。
偏偏是这样能止小儿夜啼的尊容,却做出了一副柔弱可欺的惊慌模样。
喻燃怎么看怎么违和,还不待他作出什么反应,对方已经尖叫着逃跑了。
“杀魔了杀魔了!”
对方本来粗粝的声音已经尖细到要破音的地步了,继元照对魔族是否遵纪守法的事表示疑问之后,喻燃心头也蒙上一团疑云——魔族中人都是这么不经吓的吗?
人间不是都传说魔族烧杀淫掠无恶不作的吗?这种场面就受不了了?
不应该啊。
四面的急促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不时伴随着人们的低语。
喻燃四周看了看,大致估量了一下周围的人数,还是朝着来时的方向归去。
元照还在等他。
来时喻燃就发现这条路线有许多小河流,这些河流把陆地分割开来,中间靠桥梁连接。
喻燃避过一队人,走上小桥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看到自己在手中的倒影。
裏面的人衣不染尘,朗然一笑霁月光风,这是喻燃的脸。
可是岸上的喻燃表情像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浑身都是血迹比真正的魔族还要像魔三分。
喻燃抱着疑虑走到另一条河边,水中的倒影依然对着他温和地笑。
在回到原来那条巷道的路上,喻燃每经过一条河流都要看一眼水面,很快他得出结论,魔域每一条河流都有问题。
在快要拐进小巷的时候,喻燃捏了一个凈尘诀,把身上的血印毁尸灭迹。
一想到元照他的脚步就轻快起来,可很快,喻燃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地方,没有元照的气息。
抱着一丝侥幸,他还是拐进小巷之中,裏面除了一些打斗痕迹什么都没有。
是那个身边围着一大堆人的“裴兄”?
喻燃之所以会放心地跟着涂山猗到别的地方去,就是因为他以为元照跟这个“裴兄”可能有什么渊源。
可是现在元照不见了。
喻燃强压着手上的颤抖把现场的打斗痕迹看了一遍,这战斗并不十分激烈……连元照三成的功力都没有。
不知是元照故意手下留情还是根本没有办法使出十成力气。
想到元照的心魔,喻燃几乎控制不住地想把整个魔域翻个底朝天。
不能慌,喻燃,不能慌……
喻燃深吸几口气,走出巷子,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大王往哪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