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之主
喻燃看了一眼那老者离去的方向,踌躇一瞬,现在已经确定元照在魔宫内了。
但是夜还未深,他此刻潜入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而且对方指的下面……喻燃想起自己在河流中看到的倒影。
心思转了转,喻燃抬腿跟上了那个老者。
对方并没有走远,只是转了个角,一到看不到那酒馆的地方,老者就就地坐下来继续喝酒。
喻燃走近老者,蹲在后者身旁:“老先生,您能不能跟我讲讲您刚才说的‘下头的事’?”
老者摆了摆手,神秘地笑了笑。
“一壶酒。”喻燃竖起一个手指。
老人明显有所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喻燃层层加码,一直加到了三壶,对方才终于开口。
“你小时候,你爹娘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水面底下有水鬼,让你千万不要碰?”老人瞇缝着眼,浑浊发黄的眼珠紧盯着喻燃。
魔族还怕水鬼?
喻燃点了点头。
“多少年了,”老者长嘆一声,仰面朝天,“一代一代地唬下来,就真没人敢去底下看看。”
“您去看过?”
老者摇摇头:“你看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我要是进去了,小娃娃,你现在就见不着我啦。”
不待喻燃回答,老人就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虽没去过,却知道底下有什么,那裏有魔族找了一万年的出路。”
“什么出路?”听到“出路”这个词,喻燃就想到森罗殿。
说到这,老人却再不肯说下去了:“小娃娃,你要去找,就得要一个永远不会迷路的人。”
老人蹒跚着爬起来,喻燃扶了他一把,却被对方甩开,那许诺的三壶酒也忘了要,一抬腿就不见了踪影。
速度之快,与他行将就木的老人形象全然不符。
喻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没有再去追。
……
魔域当中白日就已经算得上昏暗,现在入了夜甚至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喻燃瞇着眼,他在等待这裏守卫换防的时刻。
他屏息凝视,耳朵动了动,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喻燃稍稍撑起身子,脊背的弧线如一张弓,他屏住呼吸,以心臟的跳动计数,五、四……一。
在两队人交接的剎那,喻燃的身子如利箭一般射了出去。
速度在符咒的加持之下达到顶峰,在夜色的掩盖下,喻燃飞速在城楼上掠过,轻巧地落在地上。
沿着墻根潜行,喻燃一路看见不少大门四敞的院落。
魔族的治安条件有这么好吗?竟然都到夜不闭户的程度了。
可是诡异的是,整个魔宫之中安静得要命,连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喻燃随心选了一个院子进去探查一番,果然不出他所料,一个人也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怎么才能找到元照?
喻燃一翻手,丰灯出现在手上,纯阳火是魔族中人的克星,为免被人识破身份,他一直没有让丰灯亮起来。
喻燃还未拿定主意,手中的丰灯却有了异动。
当中本来被压抑到极致的烛火突然跳动了一下,接着,整个丰灯都徐徐升至半空。
烛光的范围不过一尺,想来只要喻燃反应就快就不会被人发现,而且混在魔宫这万户灯火当中就更不显眼了。
丰灯在半空晃了晃,示意喻燃跟着它走。
“多谢。”喻燃抬腿跟上丰灯,向后者道谢。
一人一灯七歪八拐,越走越偏僻,喻燃心头压着的疑惑越来越多,拖得脚步都慢了一些。
“丰灯?”喻燃出声叫了丰灯一下,但后者好像没听见,自顾自地转过一个拐角。
喻燃只好跟着他转弯,然后就看见丰灯悬停在半空,他向丰灯后面看——一个死胡同。
喻燃:“……”
他那句“你到底靠不靠谱”在嘴裏转了千百遍,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丰灯中的烛光闪了闪,似乎是在催促喻燃。
喻燃抬脚欲走,一转头先和丰灯面贴面。
烛光不停跳动,丰灯的外壳也来回晃动,喻燃甚至能脑补出这个灯的表情。
一定是单纯又无辜,就像元照故意把周倜的罗盘藏起来的时候的神情。
丰灯贴着喻燃往前走了两步,喻燃只好向后退,他最终妥协:“好,我看看。”
走得近了,喻燃才发现这裏倒也算不上什么穷巷,至少……墻角的地方还有一个狗洞。
喻燃不出声,丰灯撞了撞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