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燃揣着手不再说话了,他没说自己身上带着好几坛周倜师兄藏在他这儿的酒,免得裴镜微又看上了。
“好了,”老者大手一挥,“我也不要你的酒了。”
喻燃倒是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裴镜微却似乎狠狠松了一口气,仿佛是对这位老者胡搅蛮缠的本事深有体悟似的。
但裴镜微这口气显然是松得太早了,老人紧接着就加了一句:“接下来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带着我就行了。”
“什么?!”
老人看向裴镜微,那眼神中的意思是:你几时成了真聋子?
裴镜微一甩袖,双手背至身后,这个时候,喻燃才在这个温和的男子身上窥见了一点魔域之主的样子:“本君不允!”
他是大乘期,周身的气势随着情绪浮起来,在场的人都低了半头。
只有这个老者,喻燃忍受着巨大的压力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不是他说,这个老头嚣张得像魔域之主的老子。
“我偏要!!”老人的被挺得比裴镜微还直,头仰得比裴镜微还高,他对着喻燃喊了一声:“诶,小子,到时候你就在那酒馆等我。”
这句话的话尾还飘在空气当中,老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连裴镜微也没追上。
喻燃对这个老人的身世很好奇,但看裴镜微的表情,他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回到魔宫的时候,元照非常乖巧地躺在床上没有乱动。
元照躺在床上对着喻燃挑了挑眉:怎么样,是不是非常乖,那个狐貍精跟本峰主根本不能比!
他这一个眼神裏的情绪含义太覆杂了,喻燃差点没看明白。
裴镜微没有跟着回来,他正在派人满城找人。
喻燃走到元照身边,把手探进元照的身体和床板之间。
做这个举动的时候,喻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元照的表情,后者脸色一瞬间有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的手背紧挨着元照的身体,这一侧是热的,可手心这一侧的床板温度却低了不少。
喻燃的嗓音很低沈:“去哪儿了?”
元照眨了一下眼:“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喻燃:“我们要怎么找森罗殿?”
元照没回头,但身后传来的动静和身下床板的响动告诉他,喻燃正和他并肩躺在一张床板上。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没生气。
喻燃平静的声音从脑后传过来:“我已经有思绪了。”
这不冷不热的调调一传到元照的耳朵裏,后者的眉头就一跳。
喻燃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呢?太小气了吧。
想这些事的元照完全没有反思自己是多么地易怒。
他往后挪了挪,后背挨上喻燃的肩膀:“生气了?”
“没有。”
“那你准备怎么找森罗殿?”
喻燃不说话了。
“你还说你不是生气?!”元照气愤地转过头来,“这就开始不理人了!”
元照忿忿地对上喻燃的脸,对方闭着眼睛。
没了眼睛这两扇心灵的窗户,就喻燃这张木头脸,几乎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是喜是怒,全凭元照去猜了。
“真生气了?”元照挨蹭着离喻燃近了些,“别生气了,我知道错啦……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元照说话时产生的气流喷洒在喻燃的脖颈和耳后,他难耐地皱了皱眉,脑子裏突然蹦出来四个字——呵气如兰。
元照只看见他皱了一下眉,没发现喻燃的耳根渐渐红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元照支起上半身,把脸搁到喻燃的胸膛上,“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你这是恃宠而骄你知道吗?”
元照的说话时嗡嗡的声音隔着一层皮肉和几根骨头传到喻燃的心臟,他怦怦的心跳声震着元照的耳膜。
喻燃的脸被“恃宠而骄”这个词臊得发烫,偏偏元照还要说个没完:“你这样不行,这样出去以后我怎么面对你师兄师姐,大家都是做徒弟的,怎么你就比别人高一等?难道你有什么特权吗?”
元照苦口婆心地劝导,殊不知自己的重点已经歪到姥姥家去了。
多亏了喻燃这样的性子,不然真能吵翻了天去。
他喋喋不休:“你说话啊,你别躲在裏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喻燃啊,你这样不行,我很没有做师父的威严你知道吗?”
喻燃原本垫在自己脑后的手抬起来把喻燃脑袋从自己的心口处捞上来移到自己的手臂上:“快休息,还要去找森罗殿。”
元照慷慨激昂地说了一番完全没有道理的道理,很怂地“嗯”了一声。
房间内一时静默,元照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喻燃说了一声:“我跟师兄师姐怎么一样?”
元照的意识马上要沈入黑暗之中,口齿不清地敷衍了他两句。
“对师兄师姐来说,我应该相当于……师娘?”
“你说得对。”元照的脑袋在喻燃肩头蹭了蹭,他大脑宕机,只是条件反射地运行算出一句话裏:人家拿你当师弟,你竟然想当人家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