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一老
元照醒来的时候,入睡之前的那个念头又翻上来,随之而来的是喻燃说的“师娘”两个字。
真是世风时下人心不古,喻燃也有说出这么羞耻的话的时候。
元照有些瞠目结舌,但更多还是想抚掌大笑:“绝,真绝!”
他一转头,喻燃正站在他的一堆瓶瓶罐罐前。
“干什么呢?”元照坐起来,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师娘”这两个字晃出脑外。
喻燃应声回头,可能是刚醒的原因,元照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元照低头避开他探究的眼神——他还因为“师娘”那两个字臊着呢,他走到喻燃身边,看对方给各种瓶子分类。
“魔界炼丹容易不纯,这些是用来压制你的魔气,缓解疼痛的,”喻燃归出一个瓷瓶,“你随身带着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为了避免元照又自顾自地想些有的没的让魔气失控,他没说是因为自己怕他和元照在森罗殿中不小心失散了。
元照点点头:“还是那个问题,我们怎么才能找到森罗殿呢?”
“那个朝我要酒的人,他说要我找一个‘永远不会迷路的人’,还说要跟我们一块儿去森罗殿。”
“永远不会迷路的人……”元照皱眉思索了片刻,疑惑地偏头看向喻燃,“有那种人吗?”
喻燃摇摇头:“不清楚。”
元照摸着下巴低声喃喃:“这个设定……跟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有什么区别?”
喻燃没听清他在嘀咕些什么:“什么?”
“没事没事,我是问,这魔域当中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永远不会迷路呢?”
“应该是像百日艾一样,有某种奇特的习性。”喻燃一垂眼,余光看到丰灯,突然有了思绪,“迷谷,佩之不迷。”
“如谷而黑理,其华四照,是种植物吧,那讨酒之人为何说是‘人’?”
两个人的推理一时陷入困局,元照百无聊赖地拿起喻燃的瓷瓶来看:“你说,草木可以成精吗?”
“在裂土之战之前应该可以……”喻燃的声音顿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姒美娘。”
“什么美娘?”元照狐疑的目光在喻燃身上来回打量。
喻燃握住元照的胳膊:“姒美娘,他是负责引路的。”
喻燃有些激动的视线突然望进元照古井无波的眼睛:“……怎么了?”
“姒美娘……男的女的?”元照闭了闭眼,把突然翻上来的魔气压下去,这醋吃得,简直是有病。
喻燃还没回答,元照就摆了摆手:“别说了。”
男的女的他都是要吃醋,喻燃不说,他就当这个姒美娘是个没有性别的石头。
“也不知道涂山猗躲到哪裏去了,白玉京又还没暴露,每一件都刻不容缓,”元照伸手把喻燃的丹药瓶捧起来,“这样,会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向裴镜微辞行。”
“涂山猗死了。”喻燃的语气同他的表情一样平淡,就好像在闲聊时随意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太好”。
“死了?”元照大为震惊,他还没从涂山猗时小说男主受的设定中缓过神来,听到涂山猗死讯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可置信。
“怎么死的?”这话就问得很没有必要了,除了喻燃,整个魔域还有谁跟涂山猗有这种深仇大怨以至于非手刃不能解恨。
“若是魔域有衙门,那涂山猗现在的尸身应该还停放在那裏,要去看看吗?”喻燃最后这个问句只不过是随口说说,他可不敢真让元照看到涂山猗。
不见的时候都能隔空索敌凭空吃两坛半干醋,这要是看到还了得?也不知道元照对着变成尸身的涂山猗作何感想?
喻燃没有深想,很快转移了话题
“现在应该找不到裴镜微了。”喻燃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元照一招手,把渟澍剑召回身边:“怎么说?”
“他忙着找人,好像魔宫中的人都派出去了。”
喻燃和元照二人在魔宫中左拐右绕,幸好喻燃的记性好,不然真是绕不出来。
元照边走边问:“他要找什么人?”
“讨酒之人。”
“等等,”元照突然顿住步子,“这讨酒之人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去森罗殿?你们约在哪儿见面?”
“酒馆。”
两个人的脚程快,交谈了几句的功夫,已经走到魔宫大门口了。
“裴镜微不知道?”
喻燃突然停住步子,元照差点撞到他背上:“怎么了?”
“他知道。”
两个人心头同时笼上一层疑云,既然知道这人一定会在酒馆跟喻燃见面,为什么还要把魔宫当中的人全部派出去找?直接在酒馆守株待兔岂不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