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同鸭讲
喻燃的瞳孔放大,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他怀疑是元照的纯阳火灼烧,或者重黎炉的死灰重又覆燃。
火势太大了。
喻燃慌乱地扶着元照的肩膀想把他推开一些,就只是一些,不是想拒绝。
如果有一件你梦寐以求为它辗转反侧了几百年的东西突然蹦到你怀裏,你会下意识把它推出去吗?不会,你只会第一时间到处找人问这件东西是不是真的属于我了。
喻燃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头晕眼花,元照却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
对,元照又知道了。
元照觉得自己的胸腔裏积了一口冷血,幸而有纯阳火,他才得以用全身的热量去温这梗在心口的一块冰。
元照本来扣着喻燃下巴的手去捂对方的眼睛,心中那些泛滥的爱与恨熬出一滴热泪,滴在元照的手背上。
“真人……”喻燃觉得有一点凉意顺着元照的指缝渗进来,他的眼窝落了一滴雨。
元照长吸了一口气,他喟嘆着道了半句话:“喻燃,千不该万不该……”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爱你。二人的心音在这一瞬间相合,然而一方的心意怯懦又怯惧,一方认为自己无力又无理。
元照试图抑制住汹涌的泪意,他吞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对不起”,硬下心肠告诉自己不能再怯懦了。
那九尾狐也许就在大阵外守着,只等元照“一时糊涂”把喻燃放走,他就要带着喻燃双宿双栖去了。
我不许。
元照咬着牙,脸部的线条都凌厉了几分。
他看着喻燃的目光愈发坚定,其实连搭在喻燃脸上的手都在颤抖。
元照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出了问题,耳边嗡鸣,眼前都是重影,他以第三人的视角看了一遍又一遍喻燃推开他的场景。
他觉得自己有点疯,这应该又不该,修者养性,他不该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但元照又想起舍友们失恋买醉的场景,又觉得很正常。
喻燃好像说了什么,元照不会读唇语,他听不清,只能想办法把嗡鸣声压下去。
纯阳火在体内升腾起来,元照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被煮沸了,才觉得耳边清凈了一些。
良久,他才从杂音中辨出喻燃的一句“我心悦……”
心悦什么?元照顶着个马上要炸的脑子,终于想出来喻燃喜欢的东西——那个狐貍精。
于是他听见自己非常坚定地拒绝喻燃:“不行。”
“什么?”喻燃听起来好像很诧异的样子,元照从他的下半张脸上裏品出了一些对自己人品的质疑。
喻燃抬起手,准确地握住元照的手腕,他觉得自己听岔了,又问了一遍:“什么?”
不行是什么意思?喜欢你不行还亲我是什么意思?
“真人,我喜欢……”
喻燃还没说完,就被元照捂住了嘴。
元照可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他一只手还提着丰灯,只能用刚才覆盖喻燃眼眸的手去捂住对方的嘴。
喻燃突然重获光明,他下意识先看向元照的眼,去确认对方是不是一个亲了别人又不接受情意的登徒子。
元照着实没有三头六臂,喻燃找不到第二双元照的眼睛去求证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看见元照的眼睛裏,魔气和纯阳火交织,已经把元照的眼白烧成了赤色。
喻燃立刻向对方膝行一步,他的手去抓元照手裏的丰灯,试图用丰灯的光去驱散元照眼裏的魔气。
“你被魔气侵袭了。”喻燃试图说话,却发现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元照的手滑到喻燃的脖颈上,他打量了一下还试图负隅顽抗的喻燃,拇指在对方的喉结上摩挲了一下。
喻燃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元照见状,手指故意多停留了两秒。
元照举着丰灯纹丝不动,喻燃撼动不了半分,他去拉元照的手腕,去摸元照的脉门。
“睡吧,天都晚了。”元照无意于和喻燃纠结到底喜欢谁的问题,男主喜欢女主简直是天经地义,他又不生气。
他真的不生气。
元照把喻燃从地上拽起来,他说着不生气,手上却不免用力,喻燃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扑倒床上。
元照磨了磨牙,觉得自己怎么有点强迫良家妇男的意思。
为表清白,他把喻燃塞进被子裏,自己坐回桌前背对着喻燃:“过几天就带你出去,不会总把你关在屋子裏。”
元照还记得喻燃对他关着他表示不满,他试图宽慰喻燃的时候楞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把事情弄到这一步的。
喻燃还没发作呢,他先把事情弄成了僵局。
元照近来颇感自己的喜怒无常,他嘆了口气,静坐了一整夜。
喻燃被元照点了穴位,丝毫动弹不得。
元照不能再去一粟海了,一粟海魔气太重,他再待下去会更危险。最好,直接让喻燃离开罗浮山……喻燃暂时没想到解决方案,又想起自己没有抑制魔气的赴火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