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兵之计
元照的敲打非常起作用,周倜一大早就起了。
大阵的漏洞出现在南边,他自然也是先去看南边。
罗浮山太大了,他都没有看个十之一二,远远地看着来了一个人。
眼下罗浮山只有两个大活人,一个是他,一个就是元照。
周倜远远地喊他:“师父,你怎么来了?”
他心裏还犯嘀咕,不是说不让自己说大阵的细节吗?这都急得来监工了还不想知道细节?
元照走到周倜身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周倜。他用目光把阵外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扫过,问周倜:“你有没有在阵外看到妖?”
“妖?”周倜想了一想,回忆起他昨日上山的时候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当然有。”
“狐貍?”元照心中警铃大作,那九尾狐竟然真的在阵外等着。元照搓了搓手指,喻燃真的在瞒着他……
“狐貍?”周倜回想昨日那股气息,确实隐隐约约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大概是狐貍吧……”
元照克制住自己召出匣中剑的想法,平覆了一下心情,问:“那狐貍在哪儿?”
周倜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和他交过手的是师父你又不是我。”
元照觉得不对,问他:“你在哪儿见的九尾狐?”
“我没见啊,就是昨天大阵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元照掏出剑来给了周倜一下:“你耳朵有问题是不是?我是问你见没见!”
“没见。”周倜立正挨打,想元照最近怎么脾气那么冲。
元照定睛一看,手裏竟然是喻燃的剑。元照的剑没有剑鞘,打着周倜肯定要伤得不轻,于是他拿剑打周倜的时候顺手就拿出了喻燃的剑。
“你看阵的时候也註意一点,要是有狐貍汇报给我。”元照看周倜没有註意,赶紧把剑收起来,叮嘱了周倜一句,抬脚走了。
周倜在他身后问:“找狐貍干什么?做狐裘吗?”
他说完才想到,喻燃一向不主张这种拿野生动物皮做衣服的行为,更何况对方已经开了灵智了。
周倜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漆黑的墨迹,他拿着纸笔一路走一路记,时不时砚臺倾翻、墨水泼洒,弄得一身狼狈。
他甚少有愁成这样的时候,玉冠歪着,头发散了一半,找了一张聚水符想洗洗手,水面倒映出了一个疯子。
周倜一瞧:谑,真是一个风流倜傥放浪不羁的帅小伙。
元照还没回来,周倜望着元照紧闭的房门,突然瞧出了一些端倪,他走近元照的屋子。
元照没有关窗,此时已经日薄西山了,屋裏的光线却依然很强烈,还像是日近午时的样子。周倜站在窗前,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屋内却没有他的影子。
屋裏藏了什么?周倜想到他那不见了踪影的小师弟,妈的,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周倜驻足在门前许久,元照的禁制设得并不高明,但他比周倜的实力强出去一大截,周倜愁了半天,想要探查屋裏藏了什么,还是得用一些比较原始的办法。
元照就这么毫无准备地迎来了一个孝顺的好大儿。
元照推开门,喻燃依然保持着他走时的姿势。剑修一般都皮糙肉厚的,像周倜那种,绑个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偏偏喻燃的手腕就有那么一圈红痕。
喻燃第一时间看抬起头来看元照,他张了张嘴,依然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没看到……”
元照一开口,他笼罩着整间屋子的神识就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
元照不作他想,肯定是周倜。
看着元照背过身去,喻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元照拉开门闩,回头看了一眼喻燃的位置,喻燃躺在床上,从门前过来的视线大部分都会被桌子挡住。
“干嘛?”
周倜提着一个木桶,殷切得活活像一个忠厚老实了几百年的大孝子:“师父,您泡个脚吗?”
元照翻了个白眼,看着一点热气也没有的水桶,提出疑问:“你有病?谁家用冷水泡脚?”
周倜往屋内扫了一眼,门只开了一个缝,元照挡得又严实,从周倜的角度看,只能观察到元照头顶上方的一片区域。
他提着桶就走上臺阶:“师父你纯阳剑体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自己加热一下不就行了。”
元照翻了个大白眼,他觉得周倜有病。
“师姐说了,她不在您身边,要我好好替她尽孝道。”
元照当然知道姚杏不可能说这话,但依然不妨碍他觉得姚杏也有病,周倜这么有病她还喜欢?
在周倜走到门口之前,元照“嘭”地关上了门。周倜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险些被挤到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鼻子。
元照侧身关门的一剎那,他看到了丰灯的一角,喻燃从不离身的丰灯。
周倜目瞪口呆,还真是金屋藏娇。
元照还在纠结有病的问题,他自己也有病,谁家好人搞强取豪夺这一套?喻燃也有……元照适时止住自己指天骂地的抱怨。
喻燃还是很好的。
喻燃垂着眼皮不看元照,他想,原来师兄没走,怪不得元照要跟自己一间屋……
元照为什么不跟周倜一起住?
那个吻猝不及防地闯入喻燃的脑子,他一整个白天都心神紧绷,担心元照在一粟海会不会出事,现下元照回来了,他终于腾出心思去想昨天晚上的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