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元照一睁开眼,就看见喻燃坐在桌前的背影。
元照一个激灵坐起来:喻燃什么时候起来的?!他怎么完全没有意识到?
修者五识敏锐,他最近不光脑子不好用,耳朵鼻子眼睛也没一个好使的。
喻燃听见他坐起来的动静,站起身走到元照面前递给他一颗丹药:“赴火丹。”
元照没接那丹药,先跟喻燃说:“没我的允许不要做多余的事。”
他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尽量拽得二五八万的了,却架不住喻燃一点也不怕他:“吃了,抵御魔气。”
元照觉得喻燃的谎撒得太假了,而且他不想吃药,就提醒喻燃:“我是纯阳剑体,妖邪不侵,你忘了?”
喻燃往前递了递:“我担心你。”
元照一时语塞,沈默着把丹药吞了下去。
喻燃目送元照离去的背影,他拧着眉想用什么理由才能不让元照去一粟海了呢?
刚走出屋子,元照就被周倜绊住了。
元照狐疑地看着周倜掏出来的一张泛黄的纸,他觉得周倜在驴他:“拿这么旧的纸来演算?你穷疯了?”
“这话怎么说,我就是来得急,没带那么多纸而已。”周倜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精心画出来的“草稿”,仿佛下一秒这纸就会因为他的一点动作而碎掉。
周倜说是他根据一粟海的阵法遗留画出来的阵,让元照自己研究研究,他忙得很,没空跟元照解释。
元照没计较他的出言不逊,小心翼翼地端着这张弱不禁风的纸回屋,生怕走动间带起的气流把它吹坏了。
周倜还在后面大声地叮嘱他:“千万要小心啊师父,别整坏了。”
元照全部註意力都在手中泛黄的纸上,等他终于把这个烫手山芋安全地放置在桌上,长出了一口气,他才想起来一件事。
周倜好像真的在驴他,他又看不懂这些阵法啊符咒啊,等他研究明白,一粟海都枯了。
难不成……
元照狐疑地看向喻燃
,难不成周倜已经知道喻燃在自己屋子裏了?特意把这个东西给自己其实是想借自己的手让喻燃看看?
不应该啊。
喻燃现在的工作有些繁琐,他没有带齐赴火丹的材料,只能借用现有的驻颜丹和其他药材混合达到赴火丹的效果。
他尝试了半个晚上,终于成功了一枚。
元照折返回屋的时候,他正在尝试更高效的融合方法。
“这个阵图,你帮我看看?”元照把图递到喻燃眼皮子底下,阻碍了喻燃看向重黎炉的视线。
喻燃没有看图,先抬头看了一眼元照,对方完全没有在看图纸,喻燃只在元照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周倜这个图案画得很潦草,他定神看了一眼图纸,登时语塞。
周倜画的根本就不是阵法。
符图者,人皆假之以朱墨纸笔。有一种符咒,假尺寸之纸,号召鬼神,鬼神不得不对,这种符咒特殊,不使人间文字。
周倜画的就是这种,觋文。
他完全是在欺负元照是门外汉,只是简单地用觋文围了两个圈,外圈上写着:“此纸神通,分作其二,书于纸上,如鱼传尺素。”
喻燃动了动手指,觉得此事有些棘手,他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我研究一下。”
“好,”元照点点头,“你慢慢看,不着急。”
反正阵法也被毁了,他本来跟周倜说的也是不急。周倜天天懒得要死,能不做的事都尽量推脱,竟然把元照跟他说不急的事放在了心上……
元照暗自忖度,觉得周倜相当可疑。
文字内写的是“一粟海阵法,聚魔气而外传。”
喻燃一看见这句话,就知道罗浮山阵外的晦兽是怎么来的了。他盯着图纸不动声色地问元照,像是为了图纸才问的这个问题:“罗浮山魔气如何?”
“已经被一粟海吐纳吸收了大半,罗浮山的大部分地方都没怎么有魔气了,”元照看到喻燃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还没说到他想问的点上,沈吟了一下,又说,“大概还要几天才能恢覆到小浩劫之前的状态。”
“几天?”
“十天?”元照不确定,这谁能说得准?
喻燃点了点头,这问题和图纸完全没关系,他就是想看看大概要做多少赴火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