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自缚
周倜和元照总是插话,喻燃按住元照的手:“师姐接着说。”
姚杏用眼风扫了一眼周倜,两个人一人制住一个急性子,配合格外的默契。
“修真界大比开始后传来消息,说在白玉京看见了妖族,”姚杏惋惜地嘆了口气,“可惜这个时间点太巧了,白玉京此时众仙门云集,根本不清楚到底是谁裏通外敌。”
“大比一切顺利,我怀疑妖族是来送信的,送信,或者是得手,或者是失手,我禀报了掌门,掌门的意思是按兵不动,先请我同鸿师伯一道看看。”
还不等众人进一步分析,一阵突如其来的晃动就打断了这场谈话。
周倜:“地动?”
姚杏感受到由远及近的气息,她毕竟比周倜高一个层次,看得更远些:“无伤。”
无伤狗头人身,啃噬尸脑,四肢强悍有力,浑身白毛。
“他疯了?这裏一个分神期的时候附近的精怪都是秋毫无犯,现在两个分神期,他竟然就直直地往这跑?”周倜嘴碎的要命,吐槽起来没完。
鸿怀火正色:“有问题。”
“去信请师兄来就是问这事。”元照正色。
无伤跑得很快,直接跑到五人面前贴脸开大,把喻燃精心搭成的篱笆一掌拍碎了一大段。看见他的作死行径,元照怒气横生,还未有动作,偏这畜生将身一扭迅速往深林当中逃掉了。
喻燃瞇了瞇眼,这无伤来作这一趟死是干什么?
“干嘛?怎么这么贱呢?要不是鸿师叔来了我们还真要咽下这口气不可了。”
周倜说的对,如果鸿怀火没来,元照还真不敢离开喻燃和周倜一步。看来对方还不知道又来了一位分神期修士……
元照召出匣中剑,喻燃提剑跟着他踏出一步,元照回头看他:“姚杏跟上,你们两个跟鸿师伯说说今日的事情。”
喻燃听话的住了脚,他清楚以他的水平跟上元照只是添乱而已。喻燃拽住姚杏,耳语了几句:“他最近状态不太对,师姐多加註意。”
姚杏拍了拍他的手臂,温声道:“放心。”
元照并不着急找到无伤,对方明显正冲着他来,他就一路踱过去,还省点力气,顺便和姚杏瞎聊两句。
姚杏被他聊得胆战心惊,元照说:“我想把喻燃关起来。”
姚杏突然明白喻燃刚才为什么说元照状态不对了,她谨慎地叫了一声:“师父?”
“喻燃说我魔气入体了,你觉得呢?”元照回头看姚杏。
姚杏面露羞赧之色,十分谨慎地回答:“徒儿医术不精。”
“你去试试,我看看你最近的剑术有没有长进。”元照哂笑。
姚杏顺着元照指的方向,看到一个三人高的白毛怪兽——无伤。
壁上鸣缓缓出鞘,姚杏微微倾身蓄势。
“师父……”姚杏腾空而起之前,突然叫了一声元照。
元照应声回过头,他正细心观察四周环境以保证姚杏的安全。他回过头的时候,姚杏竟觉得从元照的眼眸中窥探到一些明显不属于元照的戾气和精明。
元照一般是不会有这种表情的,他更偏向于平和、温和。
“只要您好好的……”姚杏难得这样言不尽意,壁上鸣发出阵阵龙吟,姚杏脚下重重一踏,轻如东风飘絮,疾如飞矢流星。
元照的视线跟上姚杏的身影,壁上鸣的罡风吹过来,裹着一缕乌发糊了元照的眼睛,他“啧”了一声,感嘆果然是小棉袄。
诶,喻燃那天“啧”那一声是不是跟他学的。
匣中剑流光溢彩,时刻跟在姚杏身后。
元照本想着无伤是白衣人引来的,结果观战了半天,连个白布片也没看见。
壁上鸣深深嵌入无伤的大腿,隔着一段距离看,红红白白地开了一片。无伤痛苦地弯下身子,用自己不那么灵敏的爪子去拔剑。
姚杏倏然一跃,蹬了一下壁上鸣的剑柄,剑刃在无伤的血肉当中移了位,痛得它当即伸臂来拍姚杏。姚杏借势翻上对方的背脊,壁上鸣一路飞到姚杏手上,带起无伤的皮肉。
元照本以为这场战斗就要接近尾声了,未料那无伤突然如有天相,一声长啸,身形更涨大了几分,衬得姚杏的身形更小了几分。
匣中剑铮然作响,想帮助姚杏结束战斗。
姚杏喊了一句:“我可以!”
听闻此声,元照立刻按住了匣中剑,他不错眼地看着战意炽盛的姚杏,一道白影闯到余光裏,元照分神去看,对方正一路向东跑。
“真的可以?”元照最后问姚杏,对方手持壁上鸣舞出了密不透风的剑气。
姚杏神情自若,眼眸中有浓郁的兴奋——她极少能碰到这种能激发战意的情况:“可以。”
元照随即转身朝着那白影离去的方向奔去。
今天这白衣人跑得实在是慢,元照远远地跟在他身后,看着对方小脚老太太似的慢慢往前挪,元照甚至需要刻意控制自己的步幅和速度才能不越到对方前面去。
还不等元照耐不住性儿,对方倒先回过头来。
“公子何故尾随?”
元照从藏身的树影当中站出来,看着对面一张垂垂老矣的脸,眼眶裏镶嵌着两只浑浊发黄的眼睛,不是那个白衣人。
是那个白衣人就怪了,元照想到那个娇花照水、柔桡轻曼的体态,若是配上这么一张风烛残年、饱经风霜的脸,得多倒人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