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转身想走,对方却叫住了他:“公子神魂有异,道心有损,慎勿流连于此,早去为妙。”
这人满口酸词,元照只当他在放屁,脚步不停。还不知道姚杏那边怎么样了……
“公子魔气入体,不可久留啊。”
喻燃也说他魔气入体……元照回过头,看着那张恳切真诚的老脸。此人精气至纯,能看出是山中异气所生,与魔物不同。
“敢问尊姓大名?”元照来了点兴致,问他。
“劝善大师。”老人欠了欠身。
元照还礼,暗自腹诽第一次见有人自称大师。
“大师缘何说我魔气入体?”元照说着,送了一道传声信到周倜耳边。
劝善大师很有点好为人师的派头,当即一撩衣袍坐下来:“公子请坐。”
元照:“……”
这怎么还有点杏坛授业讲学的意思?
……
周倜收到传音入耳:“周倜,你们一起去看看姚杏,跟紧鸿师伯。”
“师父让我们去找师姐。”周倜看向喻燃。
“走吧。”鸿怀火听见,从篱笆的残躯上踏过去。
正在修篱笆的喻燃:“……”
“师伯您知道师姐在哪儿?”周倜问。
鸿怀火点了点头:“杏儿离得不远,但是感知不到你师父。”
周倜点了点头:“分神期的修者,最远能感知到多远?”
鸿怀火大概形容了一下:“大概有罗浮山占地的十之一二,越远越模糊,但同水平或者身怀异宝的修士都能够躲过我的神识感知。”
三个人找到姚杏的时候,姚杏正拿着剑在剖无伤的尸身。
姚杏明黄色的衣裙红了一半,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转头带着血污粲然一笑:“快来,我听说无伤内丹是上好的炼丹材料,正好给阿燃。”
鸿怀火适应非常良好:“来来来,让一让,师伯跟你说,这个内丹啊,得这么找……”
两个人血糊淋剌地搁那儿掏内丹,周倜蹲下看姚杏身上有没有伤:“受伤了吗?”
“嗯?没有吧?你小心别沾到。”姚杏半身都是血,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周倜皱着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喻燃拍了拍他的肩,递给他一瓶药,周倜接过来餵给姚杏。
“他呢?”
听见喻燃问,姚杏抬头看他,又怕自己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被喻燃看到,赶紧低下了头。
鸿怀火和姚杏把无伤的内丹从无伤的腹腔裏托起来,姚杏本想自己拿着,鸿怀火一甩手就扔给了喻燃。
无伤身形大,内丹也不小,喻燃抱了个满怀,最后四个人都一身血污的回去。
内丹被一块布垫着放在桌上,喻燃就着一身臟衣服接着修篱笆。
姚杏看着他的认真模样,心急跳了一下,突然想起元照对他说的话。
喻燃亲手造好了藏他的金屋。
姚杏想起一个不那么恰当的词,叫作茧自缚。
“想什么呢?”周倜走过来站在姚杏身后。
姚杏往后靠了靠,贴近周倜的耳朵悄声说:“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周倜见她藏着掖着的样子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好。”
两个人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确认离鸿怀火和喻燃都足够远,姚杏问周倜元照和喻燃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周倜摇了摇头,讳莫如深,三缄其口,毕竟他自己也没整明白喻燃和元照是怎么回事。
想了半天,他还是跟姚杏说:“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
姚杏听见这句话就看了他一眼,这世界上还有周倜说不清楚的事,他的一贯准则是不清楚的八卦立刻打听也要弄清楚。
周倜被姚杏狐疑的目光弄得不尴不尬的:“附耳过来。”
姚杏将信将疑地凑过去,听到周倜说:“我觉得喻燃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师父好像一直在限制他的出行。”
周倜看见姚杏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她本来就是一双杏眼,此刻瞪圆了还更添几分可怜可爱。
周倜以为姚杏是震惊喻燃被关起来这件事:“奇怪吧,小师弟平时可是出了名的乖巧懂事,温良可亲……”
“当然,”周倜顿了顿,“比起你还是差点。”
“别贫,接着说。”姚杏佯装嗔怒,打了一下周倜,她倒不是震惊元照把喻燃关起来,她是在震惊,元照竟然早就开始行动了。
“反正就是,我想不出来师父为什么关着元照。”
姚杏点了点头,问:“那阿燃什么反应?”
“这个……”周倜设身处地,觉得喻燃应该觉得很爽,但现在他只能说,“反正他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