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元照说:“我会改。”
纯阳火在身,妖邪不侵的元照真人,难道还制不了一个心魔了?
元照喘着气,听见喻燃疑惑的声音:“改什么?”
“改做一个好人。”
喻燃的疑问更甚:“没人比你还好。”
言下之意,元照已经是世上拔尖儿的顶顶好人了,还需要改吗?
“我有事跟你说,”元照推了推喻燃的胸膛,“关于魔气入体的事。”
喻燃放开元照,认真看着对方。
元照:“我生心魔了。”
元照十分轻易地制住喻燃来探他脉门的手:“先听我说完。我现在,好像只对你有恶意,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有可能会伤害你……你怎么想?”
元照问得十分心虚,他想把所有的利弊摊开在喻燃的面前让他自己去选,又担心自己好像没什么留住喻燃的优势。
“讨厌我?”喻燃没明白元照的话,什么叫只对他有恶意。
元照立刻摇了摇头:“喜欢你。”
喻燃明显是笑了一下,然后表情凝重起来,像是乌云突然飘过来遮住了月亮。
“此间事了,我们立刻回云褚山。”喻燃很严肃,心魔不是小事,元照不适合再在罗浮山多加停留了。
“好,”元照点点头,“汀愫师姐和掌门师兄应该会有办法……先不要跟姚杏他们说。”
喻燃沈默地点点头,就在元照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的时候,对方又问:“控制不住脾气就是这样了吗?”
“就是……这样了吗?”元照学了一遍喻燃的话,非常诡异地,他从喻燃的语气裏品出了一点失落感,什么叫“就是这样了吗”,是说他脾气还是太好吗?
大兄弟你清醒一点,你面对的可是个神经病啊。
话说喻燃刚才的语气好像在问“神经病就是这样了吗”,有一种自己犯的病没有达到对方预期的感觉。
于是元照非常严肃地向喻燃申明,觉得自己说得好像不够严重:“有可能伤害你,就是……可能会危及性命的意思。”
喻燃依然没什么大反应,又点了点头。
两个人平躺在床上,元照根本睡不着觉,又不想再提那些坏人心情的事,就没话找话:“今天晚上好静啊。”
他刚说完,就意识到了问题,之前不静的每一天,都是因为他在找喻燃的事。
喻燃侧过身来看着元照,两个人同床共枕也有几天了,这好像是第一次他和元照心平气和地躺在这裏。
“在想什么?”元照问。
“想……”喻燃顿了顿,“春天到了。”
元照扫了他一眼,不知对方为何突发感慨。
喻燃看见元照突然坐起身来,问:“怎么了?”
“别睡了,跟我去练剑。”为了保证喻燃不脆皮到被他一招打死,还是要提前做好预防工作。
喻燃在烛照峰待了两百多年,元照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他的课业,他毫无半夜加练的怨气,甚至是有些愉悦地拿剑跟上元照。
元照没註意自己的语气又带上了些许焦躁,喻燃发现了,但他觉得刚刚好。
如果元照的性子只对他一个人使,这何尝不算特殊?
元照如果知道喻燃在想什么,一定直接撂下摊子把喻燃弄去汀愫真人那裏。受虐狂也是病,得治。
日子恍恍惚惚地走了两三天,多情种的炼制进度已经进了融合期,这时候耗的精力不是很大,喻燃甚至能抽出身来帮周倜准备东西。
两个人在空地上埋黝牲骨,周倜想起来问他:“你最近炼的是什么?”
喻燃一边递东西一边说:“多情种。”
周倜的黝牲骨倒多了,他赶紧往外扒拉:“你不是炼气期?就算是汀愫师伯那样已经到了元婴期多情种也不是想炼就炼吧?”
“材料我给汀愫师伯也送了些,总有能炼出来的。”
喻燃表现得太淡定,以至于周倜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这不是炼不炼的出来的问题,而是,你小子这不是相当于炼气打元婴还打得特别带劲吗?”
“炼丹越级正常。”
周倜瞠目结舌,望向站在一旁负责观察周边情况的姚杏,用眼神问:“正常吗?”
姚杏摇了摇头,碧色的耳坠在腮边摇荡成玉影。
“我信了。”周倜这句话没头没脑的。
喻燃疑惑地看向他,周倜也没说话。
家裏搞巫觋的人,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忌讳和坚持,比如周倜,他坚信事以密成语以洩败,喻燃前几日告诉他证道的事已经不妥了,他必须得好好闭紧嘴,保证师弟能够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