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术不正
“你啊,就好好修丹道,汀愫师伯都说你能修成正果,肯定错不了,剑术不好就不好呗,扬长避短,咱也差不到哪儿去。”
姚杏咳了一声,周倜就不说话了。
“好,我正好想请教师兄。”喻燃倒是没因为周倜的话产生什么不适,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
刚入云褚山的时候,他也年少气盛想过要以剑证道搏元照一个青眼,到了现在就是想着不要拖人后腿罢了。
“好了。”周倜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
喻燃捧起重黎,三个人各拿着各的东西,周倜拉着喻燃落后两步,悄声问:“你之前说的魔气入体,是怎么回事?”
喻燃沈吟了一下,想起元照的叮嘱,最终说:“我看错了。”
元照从不远处迎过来:“弄完了?”
周倜一动脖子,就觉得自己的骨头劈裏啪啦地响,他一边活动一边说:“完了完了。”
“好,”元照点点头,“那接着喻燃练剑吧,周倜也留一下。”
“我?”周倜指着自己的鼻尖,略带疑惑。
元照点了点头:“你来教教他怎么‘投机取巧’。”
他“投机取巧”四个字念得声音很重,周倜心裏直打突突。
周倜说的很对,对喻燃这种于剑道无甚天赋的人来说,提高杀伤力比提升境界重要太多了。
“我画了一些可以增强战力的符箓。”周倜掏了掏,掏出了他说的“一些”符箓,装了满满一大兜。
这人明明懒得要死,连房间都要靠姚杏监督才定期整理,给喻燃的符箓一沓一沓分门别类倒是整齐得很。
“你看着啊,”周倜随手拿出一张符纸缠在凡铁剑柄上,他摆开阵势,突然朝元照攻过来。
元照连剑都没用,两指钳住凡铁剑刃,连油皮都没擦破。
周倜笑了一声:“师父,不要轻敌啊。”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剑柄盘旋而上,缠上元照的指尖,元照登时撂开手,莹白的手掌红了一片。
匣中剑铮然出鞘,元照正色:“再来。”
周倜疾走数步,举剑直斩,匣中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凡铁被挡了回去,短兵相接的剎那,两道细长银剑相贴之处迸发出耀眼的白光。
两人又拆了好几招,周倜才败下阵来。
符箓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不受画符者修为的限制,也不被使用者的功力束缚,总之,只要符咒画的好,筑基追着元婴跑。
周倜身为筑基后期,能在元照手底下走这几招已经很不容易了。
“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干这个?”元照发自内心地疑问,现在这些修道的人,钻研出来多少旁门左道,怎么这么简单的就想不起来呢。
周倜翻了个大白眼:“您真是问到点子上了,这个问题就在于……”
“符箓很贵,大部分人买不起。”
九州修士,多是剑修、法修,易于提升境界,而且入门门槛比较低,至于符修、丹修、阵修一类,就完完全全算是“贵族门路”了,对天赋的要求高,典籍少,这也就是为什么周倜那么容易来钱。
符修、阵修数量少,效能大,颇受人追捧。
“你瞧他,剑术练得也不咋地,人家就一点也不焦虑,还骄傲得很呢。”元照拍了拍喻燃,在他看来周倜和喻燃差不太多,都是剑术不咋地,还另有所长,“丹修比符修还稀有呢。”
然而剑术不咋地也分怎么个不咋地法,喻燃知道元照在安慰他,他自己心知肚明,周倜的剑道天赋比他好太多了。
周倜完全不在意元照话裏的挤兑,接着跟喻燃说:“而且,在作战的时候用符,是很考验人的精神控制力的,你丹道天赋好到离谱,很适合这种作战方式。”
“好了,练去吧。”周倜给喻燃演示了一下怎么在较短时间内换符,然后就把他往元照那推了一把。
喻燃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剑术不好烛照峰的教学方式要负一定的责任,比如现在,周倜又在用一种天才的方式来教导他,“天才”不是说这种方式有多精妙,是指这种教学方式只适合天才。
“一力降十会,别紧张。”元照收了匣中剑,他明明赤手空拳,却一如擐甲挥戈。
喻燃攥紧了手裏的剑,他的动作并不笨重,可也不算轻盈,其实就是一般剑修的水平。
元照甚至不需要去拆招,喻燃的挥剑在元照眼中放慢了无数倍,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元照察觉到喻燃剑上符箓的灵光一闪,喻燃的动作立刻快起来。
元照闪身至喻燃身后,握住喻燃握剑的手:“太快了,现在不是你控制剑,而是剑控制你了。”
喻燃没管那快得要不受控制的剑,手上裹着真气扑向元照的面门,元照侧了侧身,拳风从他的耳边擦过。
元照挑了挑眉,若是喻燃出其不意,可能还真可以伤到他,毕竟他对喻燃是相当的不设防。
本来要功成身退的周倜看着这俩人:“搁这练情意绵绵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