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其所有
元照睡得脑袋昏昏沈沈得,听见喻燃叫他:“真人,真人?”
他睁开眼,看向门外,喻燃又敲了敲:“真人?”
元照站起身来,觉得自己像踩到棉花上一样,他昨天干什么了?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着走,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
“喻燃?”元照打开门,喻燃恭敬有礼地往后退了一步。
寒风卷着雪粒子飘进房内,还没落到元照身上就化了。
喻燃的肩上落了雪,元照伸手替他拭去:“怎么了?”
“掌门说在翠微堂小聚。”喻燃言简意赅。
元照的疑惑更甚:“这大冷天的,谁爬他那翠微山啊?”
秦掌门作为云褚仙门的一门之主,颇有些“一览众山小”的情怀,翠微堂就建在云褚仙门的最高峰翠微山上。
喻燃在冷风裏站得笔直,反倒是天生体热的元照拢了拢袖子:“都冬天了?”
元照看外面积雪的厚度,应当下了有两三天了,连元照自己都奇怪自己竟然有此一问。
元照伸手把喻燃拽进屋裏,门板挡住烛照峰肆虐的寒风,奇怪,他以前怎么没觉得烛照峰有那么冷呢。
“给您接风洗尘。”喻燃提醒元照。
“嗯?”元照不明白,“接什么风洗什么尘?”
喻燃:“您刚从罗浮山回来。”
“哦,对,我都忘了。”元照晃了晃脑袋,他回云褚山那天的记忆涌入脑袋。
脚踩在厚厚的雪层上发出沙沙声响,元照和喻燃一前一后地走在山间路上:“你师兄师姐呢?”
“下山去了。”
元照回头看了一眼小院,总觉得那裏站着什么人。
这两个人怪得很,明明可以直接御剑下山,偏偏在这裏踏雪。
半路看到周倜和姚杏一人抱着一大束红梅跑上来,四个人迎面对上。
元照啧了一声,踏雪寻梅,梅自己先跑过来了。
“师父怎么才下山?鸿师伯和汀愫师伯早就往翠微堂的方向去了。”姚杏慢下步子,从自己怀中挑了两枝梅花,一枝递给元照,另一枝……
元照接过梅花打量了一下,云褚山海拔高,气温寒冷,一般见不到开得这样灼灼的红梅,他递给喻燃:“这梅好看,是山下摘的吧?”
姚杏向喻燃递梅枝的动作做了一半就止住了,转回来又递给元照。
周倜拽着姚杏往山上走去,姚杏似有所感,回头再看,元照和喻燃马上就要顺着蜿蜒的山路转出姚杏的视线。
元照已经走过拐弯处,喻燃落在他身后,姚杏看见小师弟伸出手,又接了一枝红梅。
“看什么呢?”周倜用手在姚杏眼前晃了晃。
姚杏摇了摇头,想想又说:“小师弟不是有一枝?师父干嘛又给他?”
周倜跟着摇摇头:“可能是不想拿着?”
“想这些干什么?你是一碗水端平了,耐不住人家自己非要往对方那边流啊。”周倜语气略带调侃。
姚杏也笑着调侃回去:“看师父那么疼阿燃你嫉妒?”
周倜:“他们一人给一枝,你怎么想不起来给我呢?”
“你不是有吗?”姚杏说着,送了一枝红梅到他眼前,“给你,醋坛子。”
“一枝就够了?”周倜挑了挑眉,“只给我一枝那我和师父师弟有什么不一样?”
“好,都给你。”
周倜把红梅抱个满怀,又志得意满地全都塞到姚杏手裏。
姚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脚步顿了一下,又回头去看。
周倜看到对方的视线越过自己,问:“又看什么?”
姚杏怀疑自己想错了,只是有一瞬间她觉得,周倜和元照,好像从什么层面诡异地合上了。
“你干嘛把红梅全都给我?”姚杏真诚地发问。
“这有什么?我有的,全都想给你。”
师父是这个意思吗?倾其所有。
喻燃是那种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闷屁的性格,元照想让他多说点话,就一个劲儿地盘问他的功课。
他自己当做是闲聊,喻燃却肉眼可见的身体紧绷起来:“汀愫师伯说,我目前的精神力已经可以炼高阶丹药了,只是境界太低,恐怕炼丹时后继乏力,成功率不高。”
元照点点头,他不太清楚丹修的修炼路子,只是隐约知道丹修和剑修修的不是一个东西。丹修的功课他指导不了,但关于境界提升上还是能够说上几句的:
“你不要着急,修炼最要紧就是稳扎稳打,算起来你在炼气期已经有两百多年了,大部分修士也都是这么个时间突破的,不要着急,等到了筑基,行走坐卧皆为修行,你那么聪慧,肯定进步很快。”
元照故意省略了喻燃从筑基调回去的那一段,喻燃却不愿意放过他自己,他拿着元照的“稳扎稳打”四个字,把自己的心捅了个鲜血淋漓。
那年云褚仙门外门弟子大比,入内门的要求是最低要达到筑基期,他自知修炼天赋平平,偷偷炼丹,最后生生靠丹药把自己堆到了筑基水平。
这样升上来的修士内力虚浮,境界高些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