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第一剑修,分神期,”元照挑了挑眉,“很厉害的。”
“我先走了。”鸿怀火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崔宝应不明白为什么鸿怀火说着说着就走了,问元照:“鸿师伯怎么突然走?”
元照笑着大声喊鸿怀火:“师兄!你干什么去啊?”
“修炼。”元婴后期的鸿长老如是说。
“晚辈也先回执事堂了。”
“我去看看我那一片药圃。”
人都走完了,只剩下元照和喻燃。
元照:“你修为……”
喻燃打断他:“‘渟澍’二字,你不喜欢?”
“什么?”元照一时没想明白他何出此问,“怎么这么问?”
喻燃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翠微堂后边这条小路是人走出来的,比前殿那条“康庄大道”要敷衍很多,很多地方就是能走就了事,反正修士一般也不在乎路上有几个断崖。
尽管崎岖些……
似乎……也没必要这样?
元照走在喻燃前面,刚准备跟飞上另一边山崖,就感觉喻燃拽了拽他的衣袖,顺着拉上他的手腕。
“怎么了?”元照觉得他今天对喻燃的问句有点多,今天的喻燃确实有点奇怪,好像和平时不大一样。
喻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清澈又无辜,好像只是做了一个寻常举动,元照却觉得被喻燃环住的手腕肌肤很烫。
带着喻燃连越过几个险处的时候元照还在想,丹修原来这么娇弱的吗?
元照一向求快,这次却特别註意“稳”,他小心至此,喻燃还是凑近了很多以确保安全。翠微堂的风不小,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吹不散喻燃喷撒在元照后颈的鼻息。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元照一直带着喻燃到了烛照峰。
烛照峰小院,元照落地站稳,喻燃十分自然地跟元照拉开了一些距离。元照抬手摸了摸后颈,短暂地羞愧于某些旖旎的妄想。
“咳,你崔师兄带去的菜怎么样?”元照问。
喻燃点点头,突然问:“师兄师姐有没有?”
元照摇摇头,说没有,对面喻燃突然笑开:“很好吃,真的。”
喻燃寡言,一般不爱说没用的废话,此刻却连连强调,都不用看他的表情,元照都能看得出他的好心情。
什么意思,只给他一个人就这么高兴?
“不想给周倜和姚杏?”元照顺着自己的疑问问出来。
喻燃先摇了摇头说不是,又说:“但先想到我,是不是我更……”
喻燃想了半天,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更重要”?“更特殊”?他不想显得太计较,于是说:“是不是我跟师兄师姐有些不一样?”
元照想了好一阵喻燃说的这个“不一样”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喻燃就任他走神思考。
“元照。”元照应声回头,名字很熟悉,声音很熟悉,但用喻燃的声音来喊这个名字却陌生得很。
元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从翠微堂上开始,喻燃好像一直没有叫他真人。
喻燃一直跟着走神的元照走到房间裏,房门在他身后合上。
室内昏暗,喻燃看见元照诧异的眼神,他目光沈沈,手指一下一下地扣在身后的门板上。
对于喻燃,这无疑是个正在思考的动作。
良久,他决定故技重施。
喻燃放松了对身体肌肉的控制,元照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发现对方在发抖。
“元照,我疼。”
元照上前两步接住喻燃坠落的身躯:“喻燃!”
“药。”喻燃从牙缝裏挤出一个字来,元照还没来得及问他药在哪儿,一支丹药瓶就适时地掉在地上。
元照哪裏还有心神来想这些瞌睡来了就送枕头的奇怪巧合,喻燃一点头说是这个药,他就急忙倒出来一颗。
喻燃的牙关因为忍受疼痛咬得很紧,元照怎么也餵不下去。
喻燃看着元照指尖那颗猩红色的药丸,这是这段时间他根据多情种药方改出来的版本,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心神,为保万一,他甚至在其中包了一张周倜给的符纸。
而牵制这颗丹药的药引,就在他的手裏。
喻燃抬眼看到元照焦急的神情,在元照面前,他从来这样弱势,甚至很多时候,他自己也利用过这种弱势去吸引元照的目光。
然而生长在元照羽翼下的喻燃,却生出一种近乎于狂妄的,对元照的保护欲。
是比肩,是保护,不是攀附。
喻燃张了张嘴,牙关分开些,元照大喜,手脚麻利地把丹药餵进喻燃嘴裏。
喻燃用牙齿固定住丹药,最后又看了一眼对他毫无防备的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