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技重施
秦掌门听罢,说:“你知不知道现在外边是怎么说你的?”
元照一脸莫名,长年在外萍踪浪迹的鸿怀火接茬:“第一剑修。”
“额……”他刚才还在酸人家“第一”的名头,未料自己竟然也有这个身份了,“不能吧,不是都说自在仙是‘天下第一剑’吗?”
汀愫真人短促地笑了一声,揶揄元照:“他再是天下第一剑,也比不了时势造英雄,罗浮山小浩劫你可是大出风头,阵前突破,又得天道赐剑名,说起剑修,这七年,你才是风头无两。”
“捧杀捧杀,岂敢岂敢。”元照放下筷子拱了拱手,佯装的正经裏故意露出来几分逗趣,剩下三人被他的正经做派逗得笑起来。
“这新一代都被白玉京纳入麾下了,咱们云褚山怎么办?”
秦掌门放下手中的茶杯,作为一门表率,辟谷修炼不沾五谷杂粮,所以他一直没有动筷:“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
“修士的寿命太长了,一代一代传承下来,老一代还没仙逝,新一辈又进来了,云褚山如今派系林立,尾大不掉,正好趁这个时机缩减一下规模。”
“师叔祖们无事都要争三分,每逢开山必收徒,现下旁支倒比咱这一脉还多。”汀愫真人夹了一筷子菜。
元照突然反应过来,在场四人,除了掌门师兄必须要收徒才有崔宝应一个徒弟之外,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有弟子。
“所以你们不收徒是为了以绝后患?”
鸿怀火和汀愫真人两兄妹一时沈默。
“不是,怎么没人知会我一声?”比掌门还多收两个弟子的元照非常崩溃,“你们俩琢磨事儿的时候就不能带我一个吗?”
“我成日游历,怎么带徒弟?”鸿怀火很镇定地应付元照。
汀愫真人比他还敷衍:“我有徒弟啊,喻燃的一身本事可都是跟着我学的。”
元照想起今天跟喻燃讨论过的事,又联系汀愫真人说的话,顿时如临大敌:“他是我的徒弟。”
汀愫真人耸耸肩,反正是谁的徒弟她也不是很在意,没必要做这些口舌之争。
“不是不收徒,只是觉得应当更註重优劣而不是为了门派繁荣一味扩大,”秦掌门安慰元照,“你这三个弟子,可是各有千秋。”
“而且,我近年在外游历,总觉得凡尘间有修炼天赋的人越来越少,也许修真界日渐式微……这才是天命所向吧?”鸿怀火插了一句。
元照一时静默,万年前仙门魔族两界对立,仙门一片花团锦簇,到如今魔族被压在罗浮山下,仙门倒显出雕零之象了。
四个人说着,酒足饭饱,元照放下筷子,突然感到几股驳杂在一起的力量气势汹汹地朝着翠微堂飞来。
四人几乎是同时看向门外,元照一扬袖,翠微堂正门应声而开。崔宝应御剑而来,身后跟着一个元照极为熟悉的身影。
喻燃。
元照拧着眉,以喻燃的水平,不可能跟崔宝应同一个速度才是,然而对方此刻紧缀在崔宝应后方,丝毫不显弱势。
“师父,师叔,”崔宝应行礼,顺了顺气,“几位师叔祖们马上到,是为了白玉京开山收徒的事。”
喻燃一言不发地走到元照身边,假装没看见对方投来的诧异眼神。
元照看着喻燃走近,莫名想起今早打开门时喻燃退的那一步。明明没分开多久,但元照就是觉得,喻燃好像多了几分无所顾忌的亲近。
翠微堂内一时静默,秦掌门最终出声:“你们几个先回去吧。”
汀愫真人:“师兄……”
“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他们还能把我这个掌门给打了?走吧。”秦掌门两只手往前摆了摆,轰小鸡似的把几个人从翠微堂赶出去。
师叔祖们虽然老胳膊老腿的,但跑得倒是很快,元照几个前脚刚踏上翠微堂后边的小路,他们后脚就到了。
“他们想干什么?”元照问崔宝应。
崔宝应说得很委婉,但到底还是表达出了大限将至的意思:“这些日子也有几个门派坐不住开始收徒了,长老们大多都已经境界停滞几百年了,大概是急于充盈师门,传承衣钵,想让师父开山收弟子。”
现在这几位老祖宗,大都是当年在门中享清福的一类人,境界最多也就是元婴期,但养生养得好。
几任掌门大都征战有伤在身,过早仙逝,倒是留下他们在门内作威作福。
只是再能养生,也抵不过境界限定的寿数。
“师兄不会同意的。”鸿怀火摇了摇头。
“这几位不会动手的,就是免不了嘴上要占点便宜,”汀愫真人嘆了口气,“父亲在时也是如此,辈分压死人啊。”
元照点了点头,突然驻足:“等我一下。”
翠微堂这边的小道对着侧门,“吱呀”一声打断了屋内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对峙,秦掌门看向突然折返的元照,面带疑惑。
师叔祖们的疑惑更甚,他们几位商讨宗门大事,向来是暗中面刺掌门,无需小儿插手,元照这一推门,他们还有些不适应。
“师伯,师叔,”元照一一见礼,“师叔祖。”
说来这师叔祖能活,已经熬走了两任掌门了,元照对这些人都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对方是单纯辈分大还是真是个千年王八,只知道对方在宗门进进出出前呼后拥,谱儿摆得比秦掌门还大些:“何事?”
“一点小事。”元照温和地笑了一下。
他客气地把渟澍剑请出来,恭敬地把它悬在几位师叔祖面前,然后十分有礼地告退。
几位师叔祖面色铁青,秦掌门倒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师叔,您接着说。”
一行人还站在原地等着元照,元照加快了脚步走到喻燃近旁。
“你干什么去了?”汀愫真人揶揄地看他。
“还用问,渟澍剑都没了,”鸿怀火一语道破,“撑场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