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顿了一下,跟始终落后他一步的喻燃并肩:“这条街从头到尾,白玉京只配了一位修士,而且只是一个心动期。”
两个人默契地走进右手边的茶楼:“二楼,一壶毛峰,两位。”
元照斜倚着楼边栏假装去看街上杂耍的艺人,神识快速地扩展:“东市修士很多,分辨不出哪个是白玉京的岗哨。”
“不动哨有多少?”
元照一眼喻燃,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话:“没有。”
不管东市现在到底有多少白玉京的人,有一点是可以确定了,那就是东市全部都是流动哨。
白玉京这样做的原因,除了遮掩人手不足的窘况,元照不作他想。
就算是白玉京这种“天下第一宗”,望京城也算得上重镇了,一般来说都会设置固定岗哨。
按师兄所说,白玉京这几年“广纳贤才”,怎么会缺人手,这七年间招收的弟子,都去哪裏了?
元照的神识因为主人的楞神而无意识地向外扩散,几乎到了东市的边界,一股奇怪的真气波动突然出现在元照的神识范围内。
“有问……”
还不待他说完,背后传来店小二上楼梯的动静。
“这裏。”元照敛起脸上的惊疑,对着店小二招了招手。
喻燃向对方颔首:“多谢。”
“客官慢用。”
望京城喝茶讲究一个品,茶杯浅小,元照手握着茶杯,食指在杯沿旁搓了两下。
“什么问题?”喻燃自然地取过元照的茶杯续水。
“感觉有一股奇怪的波动,说不好是什么,”元照皱着眉回忆方才剎那的感觉,“嘶,不像是普通的真气波动。”
“不是修士的波动?”
“不是。”
“是什么神器的波动?”
元照想了想,觉得好像也不是,他好像曾经近距离地观赏过上古神器,这波动也不是很像。
是什么神器来着?奇怪,怎么都没有印象。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元照好奇地问。
喻燃抬了一下眼皮,恰好楼下表演吐火的艺人一口烈焰喷向夜空,火焰的光亮照在元照脸上。
元照心头莫名地震了一下,就好像……生命中最亲近的两样东西突然融为一体——纯阳火和……喻燃。
与元照一体同生的纯阳火当然可以说得上是“最亲近”,但喻燃呢?
元照忽然想起他几次逾矩的亲近,为什么他会这么自然地擅自把喻燃定义为“最亲近”?
没等他整理好思绪,就先看见对面半低着头的喻燃嘴角牵了牵,好像笑了。
喻燃在元照震惊的眼神当中掏出一张望京城的地图:“阵法。”
“怎么讲?”
“麻烦真人向东南方探查。”
元照依言定向发散神识,一直到感知的极限范围。
看到他睁开眼,喻燃问:“那波动有没有中断过?”
“有,大概在三裏左右的位置。”
喻燃伸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大概确定了范围:“是御马营?”
“对。”
“好,”喻燃点点头,“能再看看这个方向吗?”
两人坐了大半个时辰,基本确定了关于阵法的猜想。
“会不会是望京城的守城大阵?”元照问。
毕竟是梁朝陪都,想来有个阵法守城也是很正常的事。
“有可能,但有一件事。”喻燃的指尖带着点点荧光,点在方才找到的一部分位置上。
元照看出他的用意,接着喻燃的话说:“凡人官府设阵,往往是为防御之用,为免敌人破坏,设置阵点一般会在地图上不会标记的地方,但我们方才发现的御马营、城隍庙、旧执政府都是标在地图上的。”
“对。”
“那能看出这阵法是干什么的吗?”元照对阵法一窍不通,只能寄希望于学堂课业成绩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喻燃。
喻燃摇摇头。
“没事,术业有专攻,我们回去问问你师兄,”元照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旁边这几条街看一看。”
翻窗下去之前,元照从周倜的钱袋裏掏出一锭银子:“想吃什么自己点哈。”
看着元照的身影隐没在人群之中,喻燃收回目光。
真人今天对他好像比往日更亲密些,日亲日近……
他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挂上笑,眸光先冷了下来。
有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小仙长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