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亲日近
“谑。”周倜坐在车外,比其他三人先一步看见这座府邸。
倒不是说有多豪华,主要这位置选得实在是寸,从门口还能看见院中盖了一座几层高的小楼,不高不矮,俯瞰周府是没有问题。
“这房子是谁做主买的?从公账上出的?”周倜握着姚杏的手让对方扶着自己下马车,“云褚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师父出的。”姚杏从袖中掏出钥匙递给他。
元照出钱买房子显然比云褚出钱更让人震惊,周倜惊得没接住钥匙,黄铜质地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想起烛照峰四个人住的屋子,周倜翻过执事堂的账簿,自元照住到烛照峰就从来没修过。
“师父这么有钱?”周倜言语中透露出十足的不相信,“那我们四个在烛照峰住了好几百年破草屋?”
元照觉得周倜太夸张了,烛照峰的小院比草屋还是要略高出几个檔次。
“那年来望京城的时候,让姚杏找的。”姚杏在附近摸了一整天才找到这个地方。
元照要下车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喻燃的手腕,他竟然一直没觉得有问题。奇怪,他好像突然拿不准和喻燃相处的界限了。
其实这座府邸买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很完善了,元照唯一做的改动就是建了那座小楼。
他不怎么下山,特意拜托了四处游历的鸿怀火做监工。
“花了多少钱?”
元照比划了一个数,周倜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烛照峰好几百年都没翻修过,原来把钱都花在这儿了。
两个人站在门外讨论的时候,喻燃已经捡起地上的钥匙开了门。
“走吧,进去看看,”元照向门口处扬了扬下巴,“等此间事了,一定赶紧把它卖出去。”
“想不赔本地卖?”周倜说话很有生意人的气质。
元照比他想得更美一点:“不止,还想挣点。”
“这可不好办,不是谁都跟您似的一下拿的出那么多钱来的。”
两个人站在门内瞎侃,姚杏和喻燃已经找到工具准备打扫卫生了。
元照摸了摸耳朵,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严肃地对周倜说:“还杵着扯闲篇儿?眼裏要有活知道吗?去把马牵进来。”
喻燃打了井水,半蹲着淘换抹布,半挽起的袖子将落不落,元照弯腰替他捞住快要掉进水裏的袖口。
“我帮你。”元照低头细心地帮喻燃重新挽了一下,动作间不免肌肤相触。
“另一只,”喻燃乖乖地把另一只手也递过来,元照抬眸看了一眼喻燃的模样,擦了一下对方鼻梁上溅上的水滴,“好乖。”
喻燃的眸光一颤,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动作,但元照就是觉得他很震惊。
然后元照反应过来,哦,好像又过界了。
元照的手指蜷了蜷,讪讪地收回来:“咳。”
四个人打扫了一下午,都还没进正厅,只收拾出来一进院裏的几间仆役房。
周倜拍了拍沾满灰尘的手:“可以了吧,我们又住不长,收拾那么干凈干什么?”
“不行。”元照斜乜了他一眼,这院子他还打算卖了回血呢,最好是他在望京城的时候就赶紧出手,怎么能这么潦草?
“那怎么办?”周倜说着转身就往小楼方向走,“我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元照正站在他旁边,一抬手搭在周倜后脑勺位置,手腕一翻把他捞回来。
周倜扒拉着元照横在他脖子上的手:“师父师父师父,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不用,”元照自觉是个很仁慈的师父,“这么大个院咱四个人打扫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周倜闻言急忙点头,不远处的喻燃明显听出了元照语气裏的意味深长,动作顿了一下,看向这边的两个人。
周倜一眼看见他那诡异的眼神,同情裏还略带着艷羡,这什么意思?
他后知后觉地背后泛起凉气,元照的声音落在他耳朵裏格外阴森:
“你想想,师父这宅子是为谁买的?
“师父现下是囊中羞涩啊……
“八戒啊,你表示表示?”
羊毛出在羊身上,元照把手中的钱袋抛至半空又接住:“走走走,去街上雇几个短工,周倜你去看看那楼建得怎么样。”
“师父,不然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画一个法阵,”周倜紧紧拽着钱袋子的一角,“保证给你营造出来富丽堂皇的感觉怎么样?”
元照一使劲,钱袋一角从周倜的指间挣出来:“怪不得人家都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你小子忒坏。”
“好好看家啊,姚杏喻燃出去玩不?”
姚杏摇了摇头,手上活不停。
“你也别干了,去,去帮周倜看看那楼的视角怎么样,”元照把姚杏手裏的扫帚拿过来,“别的不敢说,扫地这活我非常在行。”
元照的真气随着话音落地浩然放开,三人只觉得一阵微风吹过,地上气流卷着尘土枯叶从四面八方吹过来。
姚杏看见这一手眼裏闪闪发光:“师父你藏私。”
真气外放人人都会,可难得的是元照精细入微的控制。
竟然能照顾到这院子裏的边边角角,甚至连沙土都被他控制着在近地面处移动完全没有造成尘土飞扬的感觉。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你不知道?”元照笑着说,“好了,回来教你。”
望京是梁朝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天色渐晚,登科道临近的东市熙熙攘攘,店铺林立。
喻燃扫了一眼拥挤的人群:“好像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