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喻燃此时虽有些焦躁,却也不至于到了慌乱的程度。
直到一路赶出,喻燃走到望京城外。
望京城外围了不同门派的修士,喻燃强行定了定神,春花门、控鹤府……只有这两个门派,应该不是最坏的结果。
喻燃正准备悄悄潜望京城中,有人叫住他:“喻师弟,你怎么在这儿?”
他应声回头,看向那道熟悉声音的主人——崔宝应。
“崔师兄……”
喻燃的状态不对劲,双目赤红,眉间隐约有戾气,崔宝应疾步上前:“喻师弟?”
“崔师兄怎么在这儿?”
“元照师叔发回云褚的信息,掌门要我们连同春花门和控鹤府围在望京城外。”
喻燃嗫嚅着问:“怎么不到城内去……”
“若是带着修士强行闯入,恐怕要和白玉京提前起冲突。”
崔宝应说得有理,元照传来的信件什么都没有说,三派掌门密谈也没穿出来什么准信儿,到底是什么情况没人说得清楚,先发制人也恐怕师出无名。
喻燃沈默了片刻,抬腿向城门口走了两三步,又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崔宝应身后的修士。
幻境当中,只有喻燃有着后来战争的记忆,惨烈的裂土之战已经过去上万年,连罗浮山小浩劫也过去七年有余了,大家尚还安然地生活在白玉京架起的温水当中毫无所觉。
城中平民百姓,城外同门道友,两波人的性命都收到涂山猗的辖制,喻燃一旦有动作,以大乘期的修为,这些人顷刻之间便能毙命。
那元照……会怎么看自己?
可是如果不去,喻燃便不免想到那天……
有时候不得不感嘆,罗浮山或许是什么洞天福地,洋洋万载中经过一次裂土之战,竟还有机会再次见证席卷九州的战役。
被镇压万年的魔域倾巢而出,修真界大半的有生力量都聚在罗浮山谷抵御马上要肆虐人间的魔物,奈何前有狼后有虎,涂山猗手底下成千上万的尸傀在外层层包围。
大难临头,哪顾得上何门何派,修士们三五一队抵御敌人,连有宿怨的白玉京修士和破军山弟子都抛却九日恩恩怨怨,但喻燃并不在其中。
元照深陷局中,他的周围却遍寻不见喻燃的影子。
“师父!”姚杏挥剑挡开元照身后袭来的一只利爪,元婴期的气势尽显,“周倜那边传来消息,涂山猗围过来了。”
“自在仙没有拦住?!”乍闻此信,元照睚眦欲裂,白皙的脸上血迹干涸,与魔物混在一处,甚至分不清敌我。
元照心头火起,长剑挥出的剑气杀得对方密不透风:“涂山猗也在?”
“对,”姚杏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是没有看到阿燃。”
说话之间,几只夜伥已经靠近,壁上鸣剑势如虹,姚杏挥剑疾进,血块横飞:“师父去看看吗?”
元照缓慢地摇了摇头,连出三次春风扫,若以汤沃雪般,霎时间清出一大片空地,零星站在其中的几位修士拔剑四顾,对望茫然。
“彼众我寡,将少兵微,我不能走。”
妖狐之困长达数月,寒山寺怀和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云褚仙门秦掌门战死,白玉京自在仙转战他处,罗浮山谷之内,只有春花门林春红和破军山李不侯两位掌门坐镇。
“姚杏……”元照突然叫了一声,“你看一粟海。”
姚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粟海海面上魔物正争先恐后地往外跳。
元照:“之前那些魔物出来的时候可不是这种反应。”
姚杏凝眉:“好像是在惧怕什么。”
“我去看看。”
渟澍剑握在手中,元照一路砍杀,几息之间便行至一粟海边。
一粟海海面不过盈尺之地,元照立在那裏,颇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态在。
抬脚把几个刚冒头的魔物踹回一粟海下,几息之后,元照便看到海面泛起一阵涟漪,含着愠怒的人声透出水面:“废物!把你们送上去那么长时间,竟然连罗浮山都没出去。”
元照蹲下身细听,又听到另一个人的声线,只是音调不高,听不清内容,只能隐约推测出两人的意见不合。
还未理出个头绪,元照便觉背后发凉,条件反射地回身扬起渟澍剑,被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棍截在半空。
看到来人的脸,元照的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