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之困
“涂山猗。”
元照的声音淡漠,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一挥袖,一道聊胜于无的禁制落在一粟海海面上。
涂山猗没有在意,元照看见他可以是愤怒,可以是仇视,却唯不该是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涂山猗嗤笑一声,也不过是强行掩饰而已。
他侧身让了让,元照的视线就毫无阻碍地落到喻燃身上。
成功在元照眸中看到闪烁的眼神,涂山猗的表情立马得意了几分:“多少时日不见,渟澍真人是否还记得喻小仙长啊?”
“我的弟子呢?”
涂山猗大乘期的威压尽数放出,魔物不敢靠近,硬是在方圆十数米内空出了一块清凈之地,因此他显得格外悠闲,连说话都不紧不慢:“哪个弟子?您的小弟子这不就在你眼前吗?”
“我是说周倜。”
控鹤府并不以战力见长,正在找办法修覆合兰海的封印,周倜是阵修,也跟着在大后方,换而言之,也就是正面对涂山猗的前线位置。
涂山猗直接越过这道防线到了这裏,那周倜呢?还有控鹤府的左右控鹤,这三人在阵法上的造诣,是能否顺利守住罗浮山的关键所在。
“嗯?”涂山猗扬了扬手示意喻燃这边,“这喻小仙长在前,渟澍真人怎么还顾得上别的人。”
喻燃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很快又挪了回来,他瘦了不少,站在那裏就无端让人有一种瑟缩之感。
这副神情,元照从没有在喻燃脸上看到过。
涂山猗不知为何突然收敛了大乘期的气息,魔物们涌上来,隔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类人形生物,元照试图从喻燃的脸上看出究竟。
只是喻燃自始至终没有抬眼与他对视。
“这太阳照得,暖洋洋的,舒服!”身后传来一声喟嘆,涂山猗对着元照身后行了一礼。
元照循声望去,先看到一个衣着奇异的魁梧男子。
男子赤足而立,袍服半开,肌理分明的上身半露,绝非是修真界人士。
“明镝,不要无礼,”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搭在名叫“明镝”的男人肩上,手的主人从明镝身后走出来,这位的衣着要比明镝得体得多,“在下崔嵬,森罗殿主人。”
“放屁!”明镝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长眉倒竖,拳头挥起,“老子才是真正的鬼王。”
崔嵬在半空中截住对方的拳头,脸上不动声色,手臂却青筋毕现,嘴裏咬牙切齿地小道:“这个等会儿再说。”
叫明镝的人显然更冲动些,旁若无人地揽着崔嵬的肩膀背过身去商讨。
元照看着这仿佛是闹着玩似的两个人,面色凝重,这两位显然是从魔域当中出来的,大乘期的涂山猗还没搞定,又来了两个不知深浅的鬼王。
元照抬头,越过正在内讧的两个鬼王还有成群的魔物,看到姚杏在远处给他比了一个手势。
几乎是姚杏抬起手的剎那,元照横踏一步,向左微微倾身,渟澍剑倏地刺出,矫若游龙,沿途带起泥土草屑,一路杀到涂山猗面前。
元照借势而起,迅速揉身贴上,在手掌贴上渟澍剑剑柄的一刻,剑刃已经搁在了涂山猗的颈边。
涂山猗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哭丧棒迅速闪出格挡,兵器相继,嗡声生响,铮然未决,二人手上已过了两招。
元照几击未中,仍不洩气,左手呼一掌拍出,直冲涂山猗心臟位置,祸迫眉睫,涂山猗也顾不上他那故作悠然的做派,急忙后翻避过这一击。
哭丧棒在地下一撑,涂山猗稳稳落地,待欲再斗,却看见元照嘴角洩露一丝浅笑。
涂山猗做事不顾头尾全凭开心,惯常大意轻敌,元照吃准了这一点,故意引得他离喻燃越来越远。
等到涂山猗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在元照迅速转身要到喻燃身边的时候,他还註意到对方发现自己意图后表现出来的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在紧要关头,他只以为是涂山猗故作姿态。
鸿怀火迅速补上元照的空缺,元照伸手握住了喻燃的手:“喻燃。”
“你怎么样?”元照的神识迅速扫描喻燃周身,没有发现什么外伤,明显松了口气,“这裏刀剑无眼,你是丹修,我让姚杏带你到……”
元照明显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找不到可以庇护喻燃的地方了。
他洩气地一垂眼,正好看到喻燃袖中的冷光。
被强行压抑住的颤抖从两个人相触的手掌上传过来,元照对他毫无设防,以至于下一刻匕首刺出的时候他甚至来不及躲避,只能徒手生受这一击。
元照茫然地抬眸,看到喻燃尚未收敛起来的眼神,虽有犹豫,但却毫不留情。
元照下意识地要攻击对方,渟澍剑已然铮鸣作响,他中途变了手刀,砍向喻燃的后颈,后者身体软倒在元照怀裏,喻燃怕把血沾到喻燃身上,小心地把手上的手移远了一些。
剎那间心头涌上万般念头,元照想喻燃此举应该是涂山猗对喻燃做了什么事:“姚杏!”
身后鸿怀火与涂山猗已经不急不缓地过了十几招,明镝和崔嵬也暂时达成了和议,站在旁边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