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镝活动了一下,皱着眉问崔嵬:“他什么意思?”
一个靠着歪门邪道伪造出来的大乘期,竟然还想跟他合作?
“挟恩图报。”
“呃……”明镝看向笑得诚恳灿烂的涂山猗,“他以为我俩是什么好人吗?他为什么会天真地以为把我们俩放出来我们就会跟着他?”
“他未必有这么天真,但是……”崔嵬伸手扯紧骨鞭,“它会让人降智啊,总得找个人把我们放出来吧。”
涂山猗看到对面窃窃私语且明显不想回答他的两个人,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崔嵬和明镝的身影一颤,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经朝着元照疾驰而去。
姚杏飞身而出,壁上鸣挑开明镝手上的长刀。
方才崔嵬不让明镝上前与姚杏对战,固然是想让涂山猗消耗一下这师徒二人的实力,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原因……
“周氏的阵法。”
还是万年前在裂土之战中出了力的那种级别。
姚杏师从元照,同样不是涂山猗那种花裏胡哨的招数,她的护腕上画着一个覆杂的阵图,伸手把遮挡视线的乱发往后拢了拢。
在混乱的战场上,即便实力超群的三人也无法引起註目,直到护腕处的法阵随着动作越来越亮。
“走。”
崔嵬提起明镝的后领,脚下一踏便要走,谁料明镝的衣服着实穿得太敷衍,崔嵬腾空而起,竟然只拎起明镝随意搭在身上的袍服。
他错愕地低下头,看到□□着上半身的明镝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
娘的。
崔嵬张了张嘴,没骂出声。
姚杏看到这一幕面皮都未动,手掌猛地一挥,阵法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崔嵬一个楞怔,就和明镝一起被罩入了姚杏的法阵当中。
明镝跃跃欲试,舔了舔唇角,眼尾都带上兴奋。
“蠢货,”崔嵬嘴上说着,还是拿起骨鞭,“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法阵?”
明镝根本没搭理他,提着刀冲了上去:“管他什么阵法,让小爷我……让本森罗殿主人来会一会。”
崔嵬本欲拦他一拦,听见后半句话,却突然收了攻势,不慌不忙地看起戏来。
对面这女子可能是周家后人,在法阵之中,能依靠主人的战意短暂地提高战力,不断地进行越境战斗,从而最大程度地缩短人突破的时间。
本来是元婴初期的修士,在阵法的加持下,竟然隐隐地摸到了分神期的门槛。
原本是个好苗子的,可惜了,他和明镝可是真正的大乘期。
他环顾四周,心想:这种不需要脑子的活还是交给明镝去干,他还是看看怎么从内部打破这个阵法要紧。
明镝先声夺人,率先抽刀,刀锋上附着的森寒真气具象化成箭镞暴射而出。他姿态闲适,姚杏却如临大敌。
壁上鸣的剑柄被紧握着,姚杏的面色凝重,默数三息。
明镝自信地看着自己的真气快速逼近姚杏,像这样的元婴期修士,他一巴掌能打死七个。
不料姚杏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明镝真气化成的箭镞扑了个空,明镝只觉脑后生凉风,姚杏纤长的小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直冲着他的脑袋爆踢而来。
同方才元照对战涂山猗时用的是同一招,拨雪剑法第一式,春芳歇。
明镝向后下腰迅速躲过,姚杏长剑带过的风吹过他飘在空中的小辫,风刃割下了一绺明镝的头发。
姚杏见他躲过,当即转动手腕,横劈的剑刃在手中划了四分之一的圆,直刺下去。
明镝现下的动作不好立刻转变姿势,立刻回刀迎上,刀柄与刀身接界处一路擦着姚杏的剑身迎上,刀柄与剑柄相撞,明镝挑了挑眉。
姚杏眼睛很亮,她人如其名,有一双杏眼,眼神干凈澄澈,有一种清纯娇憨之感。
然而此刻,两人一上一下,姚杏垂着眼杀来,竟有一种凌厉难挡之势。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战意正酣,明镝依然保持着一种戏耍小孩子式的从容。因此,壁上鸣攻来的时候,明镝只是伸出一掌来接。
如果明镝此时能自己从放任的轻敌当中清醒过来,他就会发现,这样的做派,完全就是方才涂山猗小觑元照时的姿态。
只是就算想明白了,他也只会觉得涂山猗与元照差距不大,而他和对面这个女子可是隔了整整两个境界。
崔嵬站在一侧稳操胜券的表情在明镝被姚杏逼退的时候散了个干凈。
壁上鸣的剑尖“叮”地一声敲到明镝手掌正中,明镝掌心鲜血四溅急退了两三步,纵然姚杏比他要更狼狈些,可能撼动他二三分,已属不易了。
明镝站稳身形,看向姚杏的眼神再无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