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的纯阳火燃得很旺,在喻燃前面烧出了一条不容接近的障碍。
元照、师姐、秦掌门、汀愫师伯、鸿师叔,还有崔师兄,隔着那一道火线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看着喻燃。
空气在火焰的热量产生了些许的变形,对面的人面目逐渐有些扭曲起来,明明知道被凝视的不是自己,站在旁观者身份的喻燃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身在幻境当中的那个喻燃身影显得很矮小,以他的天赋能在云褚仙门内门待到如今,不过是苍蝇附骥尾而致千裏的缘故,一旦连元照都厌恶他,就绝没有能挺起脊梁的理由了。
“不一样啊……”周倜看到喻燃摇头,若有所思地喃喃。
喻燃想了想,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可能是幻境?”
“但是没有布阵的痕迹……”周倜站起来,一层臺阶太小,他不能踱步,只能原地跺了跺脚,“你怎么看?”
喻燃:“用药物。”
周倜抱着手臂,又往底下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望天:“有解吗?”
“幻境会模糊人的嗅觉,闻不出来是什么,但唯一能祛妖邪的百日艾已经扔下去了,真人的纯阳火也有此等功效,驱散幻境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我们等不了。”喻燃不常见地说了许多话,想到还在周府外等着的元照他就有些焦躁,对方可是有一个不明来历的大乘期修士。
周倜闭了闭眼:“你等等啊,我有点晕。”
他还从没有晕过血,只是幻境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了,不缓一缓他怕一会儿下去之后反应不及反而坏事。
喻燃不作声,站起来递给周倜一颗药丸,又给自己塞了一颗。
“什么东西?”周倜一边嚼一边问。
余光扫到喻燃的身影闪了一下,周倜心中一惊,急忙去拽他:“阿燃。”
只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喻燃的声音便从什么渺远的地方翻过来:“没问题。”
周倜赶忙跟着跳下去,看到喻燃安然无恙他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喻燃不置可否,示意周倜看四周。
喻燃给的丹药药力发挥出来,周倜眨了眨眼,发现这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甬道。
“快点走吧,也不知道师父和姚杏怎么样。”
周倜说着抬步,却被喻燃挡了一下,
“我们换一换。”喻燃并没有理会周倜的反应,在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自发地站在了周倜前面。
周倜皱着眉反驳:“这怎么行,你是……”
周倜“炼气期”三个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又被他反应过来及时咽了回去:“我是师兄,有事当然也是我现在前头。”
“现下最紧要的是天解阵。”喻燃的话言简意赅,立刻让周倜闭了嘴。
就算他是周家子孙,开启天解阵也绝非易事,其实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喻燃提出的,由喻燃在前面趟雷,他跟在喻燃之后保存实力。
喻燃见周倜的表情有所松动,又出言再推了他一把:“真人和师姐还在外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用最快的速度出去。”
“好吧,”周倜最终妥协,“你拿着这个。”
他掏出一尊石像递给喻燃:“好好拿着啊,我这点祖宗基业都放你手裏了。”
喻燃抿了抿唇角:“好。”
两个人顺着甬道的方向继续往下走,越往裏空间越逼仄,到了后面,甚至产生了一种压抑到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我怀疑我爹说的那个预言意思是我这根硕果仅存的独苗会被老祖宗们设置的机关给憋死。”腿像灌了铅般沈重,周倜觉得没走一步都要拼尽全力。
甬道的高度越来越矮,宽度连转身都不能了,两人矮着身子继续艰难前行。
一道幽微的光突然出现在眼前,喻燃突然顿住了脚。
周倜也被迫停住,透过喻燃跟墻壁之间的一些间隙往前看,一点森冷翠绿的光悬在空中。
“别怕,是冷翠烛。”
“走不了了。”喻燃尽可能地放低自己的音量,以免呼出过多的气流。
冷翠烛有光无焰,常随人行而动,沾之毙命,若喻燃二人想要平安无恙地通过,必须维持原姿势不动待到冷翠烛燃烧完毕。
“问题是,冷翠烛出现之处必有尸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周倜心急如焚,一时没註意说话的力度,冷翠烛嗅到人气,又往这边逼近了几分。
喻燃一退未退:“我有办法。”
别的不敢说,作为一个丹修,喻燃对火的掌控可以说是到了如臂指使的程度。炼化材料之时,各种药材所需的温度不同,火焰大小不同,这些都需要炼丹者做到极致的把控。
说着,喻燃开始尝试控制着真气缓慢地向冷翠烛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