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洛暹和苏鹤是同一个小学,季渊夫妇常常要去演出,没法接送他们上下学,每天都是他俩自己上学。
学校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季洛暹完全有能力自己上下学了,现在身后多了个跟屁虫。
季洛暹从来不牵苏鹤的手,他永远大步朝前的走,苏鹤形影不离的跟在后面。只有过马路和学校门口人多的时候,季洛暹才拎着苏鹤的衣领,不情不愿地说:“别走散了。”
同学们都十分惊奇这个突然就冒出来的弟弟,每每同学问季洛暹时,他总是特别不耐烦地吼:“管你什么事?少打听!”
大家都以为季洛暹不喜欢这个弟弟,所以才避而不谈。
不过季洛暹确实没多喜欢,这是事实。
他们年级不一样,放学时间也不同。苏鹤放学的时候季洛暹还在上课,老师也知道他们家的特殊情况,就把苏鹤带到图书室,让他看书写作业,等着哥哥放学后和他一块儿走。
夏日蝉鸣,斑驳树影,灼热骄阳,转眼学期过了大半。
苏鹤爱上了图书室裏书卷满洋,幽静无声的环境。燥热的下午,浓烈的光芒在书架中穿梭落到干凈整洁的作业本上,稚嫩规整的铅笔字被照的灰白。
苏鹤端坐在桌前,精致漂亮的小脸面无表情,神情专註的写着作业。金黄的余光将他的脸蛋照亮,仿佛镀了一层薄纱,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有着金光。
不知何时季洛暹瞧瞧的站在了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一手好字,心裏有几分小得意——
苏鹤的字规矩是规矩,照着他的还差了点呢!
季洛暹伸手弹了一下苏鹤的后脑勺,打断了他的专註,苏鹤捂着脑袋扭头看清了是谁,然后挎着小脸说:“哥哥,阿姨说打头长不高。”
“你想长多高?比爸爸还高?”季洛暹满不在乎地说,“我是哥哥,你长那么高做什么?收拾东西,走了。”
苏鹤利索的收拾好书包跟在季洛暹后面离开。
放学的高峰就那么一小会儿,十多分钟后人群散去,只有三三两两高年级的学生结伴而行。
下午的日光特别毒辣,他们已经沿着树荫走了,还是无法缓解燥热。出了校门,季洛暹在小卖部前停下来,选了一个冰棍儿,对苏鹤说:“要吃什么自己选。”
苏鹤的视线环视了一圈儿,最后拿起一个小布丁,“这个。”
“你怎么又吃这个?”季洛暹不满,“每次都吃一样的,吃不腻?这么多冰棍儿、冰激凌,你掉小布丁眼儿裏了?”
苏鹤捏着小布丁,笑了笑,“我喜欢吃嘛。”
季洛暹一把抢过扔在冰柜裏,“你重新选,今儿不准吃这个!”
说完又觉得苏鹤自己选估计也不会选什么好吃的,就擅自帮他拿了一个香草味儿的大冰激凌。
“吶,吃这个。”季洛暹塞在他手裏。
苏鹤一惊,这么大,看起来也好精致,得好贵吧……
接着他就听到老板说:“一共30
。”
苏鹤:“!”
季洛暹买东西一向都是以好吃为主,零花钱够就买,不够就攒着买。平时他俩吃冰最多花十多块,今天一下子就30了。
苏鹤赶紧说:“我不吃这个,哥哥,这个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浪费太多钱的话,哥哥就不能买他想买的东西了……
“吃不完我吃!”季洛暹已经把钱交了,直接拉着他离开,“你有时间磨蹭,还不如赶紧吃。都快化了!没吃成岂不是更浪费?”
苏鹤一怔,捧着冰激凌望着他。冰凉的冷意浸透了手掌,缓解了身上的燥热。
他突然有种错觉,哥哥其实什么都知道,自己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心思从来就没有瞒住过他们。
那叔叔阿姨和哥哥会不会觉得他很心机?用乖巧懂事来博同情?
“你还楞着!”季洛暹吼了一句,“赶紧吃,都快化了!”
苏鹤如梦初醒,赶紧挖了大大的一勺冰激凌。冰凉的奶油与高热的口腔碰撞出奇妙的火花,香草的甜腻、清爽的冰凉弥漫整个味蕾,几乎是一瞬间冰透的感觉直袭大脑,驱走昏沈的困倦。
苏鹤双眸一亮,满脸惊喜。
季洛暹嘴裏含着木棍儿,得意地问:“好吃吗?”
苏鹤又吃了一大口,砸吧砸吧细细品味,“好吃!谢谢哥哥!”
真好吃啊,以前的冰棍儿吃多了腻得慌,但这个不会,香甜之余带着清香。入口清爽也不甜腻。
苏鹤满心欢喜,挖了一勺递给季洛暹,“哥哥,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季洛暹嫌弃的扭头,“我才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恶心死了。”
“哦。”
苏鹤的笑容隐没下去,垂下眼睑落寞的收回手。
刚刚不是还说吃不完他吃的么?
季洛暹哼着歌,顺着路上的林荫走回家。一踏进家门赶紧打开空调,可遥控器一连摁了好多下都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