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珏没有说话,柳慕言已经猜中了他的心思,她道:“没事的,那些闲言碎语不要放在心上。”
“啊对了,上次我帮你打听过了,彭大人已经到了燕京了。”柳慕言没有说下去,而是看着裴珏。
她忽然有一点点希望裴珏不要离开,他们就这样一直永远地过下去,也许裴珏也不会变成那样的裴珏。
裴珏微微低下头,“我知道了,彭大人是我家人的故人,也许能带我回家。”
柳慕言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口是心非,但是也只好说道:“那你便去找彭大人吧。”
裴珏没有回答她。此刻天色渐暗,柳慕言看着那一点点落下的夕阳,半抿着嘴角的笑容说道:“裴珏,你的家人是什么样子的。”
裴珏挪了挪嘴唇,沈默片刻才道:“爷爷,母亲,父亲。”
柳慕言当然知道,裴珏口中的爷爷是当今圣上,他的父亲是皇帝的第四子端王,而她上一世的夫君那个昏君则是皇帝第十二子,也就是裴珏的叔叔。
柳慕言忍不住问道:“爷爷,疼你吗?”
裴珏抬头望了望那一片暗沈的天色,若有所思,他道:“很疼我。”
“那你想他们吗?”
“有时。”
柳慕言笑着安慰道:“没事,你很快就可以和他们见面了,到时候别开心的哭了。”
随后她拍了拍裴珏的肩,裴珏却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的他们都还是孩子,虽说柳慕言的身体裏住着三十岁的她,而裴珏却还是只有十六岁,想家也是自然的。
那夜两人一直站在那裏说了许多,不过基本都是柳慕言在说,柳慕言有一种感觉,裴珏就要走了,她们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站在一起说话了。
事实确实如此,在这之后的许多年裏面,裴珏甚至把她这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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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若曦家中,冷若曦一路长驱直入,这是她在燕京的偏宅,金陵冷家,顾名思义,是在金陵的。
冷若曦的妹妹冷心兰正在庭院裏画画,摊着张宣纸,在上面描绘着,似乎是一副因缘妙美人的图,她兴致正浓,看到自己的姐姐来了,顿时黑了脸。
她们同父同母,自己是妹妹,本应该更受宠爱,可是自小自己这什么好处都让姐姐占尽了,姐姐出尽风头,都知道金陵冷家有一个能干的冷若曦,谁都不记得还有个冷心兰,她对这个姐姐是又妒忌又讨厌。
看到冷若曦经过,不由得嘲讽了几句,“姐姐今天倒是回来的早啊,看来是没见到文阁老,我们一家人来到燕京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姐姐的婚事,姐姐都十八了,再不嫁人那时候可真的只能去尼姑庵了。”
冷若曦狠狠瞟了一眼冷心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中绘的那幅画,冷心兰被看得心裏发毛,那眼神太可怕了,急忙遮遮掩掩说道:“看什么看,我说的有错吗,姐姐。”
冷若曦一把抽出冷心兰手中的那支笔,她看着冷心兰说道:“养只狗尚知道知恩图报,没有我你冷心兰有今日?能安安稳稳在这豪宅裏写诗作画?你简直连只狗都不如。”
冷心兰被说的满腔怒火,却也知道家裏全靠这个姐姐,没了她至今自己依旧只能在小门小户裏面过苦日子。
她不敢直面顶撞,即使被骂成这样,依旧贪恋冷若曦带来的荣华富贵,她只是用眼神回敬着冷若曦,却不敢说话。
冷若曦把手中沾着水墨的笔直接扔在冷心兰的画上,那水墨立刻把整张画都染花了,再也分不清冷心兰画的东西了。
冷若曦眼角余光扫了眼那画说道:“画的这么丑,毁了也罢。”
随后便走了,冷心兰一腔的委屈无处发洩,知道就算找爹娘也没用,爹娘哪次不是维护着冷若曦,她只能一个人趴在石桌上哭了一日。
冷若曦到了房内,关上门,叫来了贴身婢女泉水,和她说道:“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我已经和沈大小姐说过了,最近兰若寺香火鼎盛,是祈福的好地方,沈家这一年的祈福应该会放在兰若寺。”
泉水说道:“回主子,我已经放出消息让瑄郡王世子知道下月初二沈家大小姐会去寺庙给阁老祈福。”
冷若曦又道:“很好,这件事就这样办。”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通传,“小姐,文阁老家的二公子沈书公子来了。”
泉水有些诧异问道:“小姐,那恶霸怎么来了?”
冷若曦不削说道:“放心,不过是希望他帮我做些事,你难道没有发现那个柳慕言很碍事吗?”
“这倒是,那个柳慕言还被阁老亲自邀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阁老看中了。”
冷若曦冷下眼眸说道:“所以,就让她快点消失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