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对柳慕言被阁老认为义侄女的事感到很高兴,但是又对柳慕言去天津的事感到很担忧。她一边给柳慕言整理行装,一边唠叨着:“天津虽说离燕京很近,但是毕竟还是两个地方,这一路上悍匪又多,真不知道那文阁老怎么想的。”
柳慕言也很奇怪,那天宴会最后,她从大管家口中套话套出那礼箱中压着的都是黄金,这就更奇怪了,要送黄金给自己兄弟为什么不直接走钱庄,非要大动干戈找人护送,而且还找的是镖局并没有求助官府的支援。
以文阁老的地位让官府派一支队伍护送完全不在话下,如此秘而不宣,连钱庄都不留下痕迹,柳慕言更加确定了文阁老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说道:“娘,放心好了,女儿做哪件事没有做的完完整整的,这次也别担心。”
就在这时,不知道为何,二姨娘忽然带着女儿,也就是柳慕言的妹妹柳慕婷来了,柳慕言就两个妹妹,一个是上次来过家中的柳慕萍,一个就是这个柳慕婷。
二姨娘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是这样的大妹,听说这次你被文阁老认作义侄女,全家都为你高兴着呢。”
巧言令色,来者不善。
柳慕言道:“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二姨娘又道:“听说你明天要和沈家大公子去看望文阁老在天津的胞弟,我想让这傻孩子也去见见世面,顺便和你学学那些聪明的手段,这傻孩子总是呆在家裏楞楞的,不学点手段以后嫁了人还不是被嫌弃的份。”
柳慕言看着柳慕婷那样子,哪裏像是傻傻地,那双眼睛可是精明的很,她还一边在打量着柳慕言家裏的摆设。
柳慕言两个妹妹,她还是更喜欢柳慕萍,这个柳慕婷没多交流,但是看起来似乎也不简单。
二姨娘看柳慕言硬邦邦地站着,只好继续好言相劝,“你说,就带她出去见见世面吧,也不会耽误你多少事的,言儿。”
柳慕言忽然莞尔一笑,爽快说道:“可以啊,反正路上没什么乐子,妹妹你就随我一起去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这莫不是把她女儿柳慕婷当乐子看了?母女两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但是熬不住二姨娘心裏的算计,这次是和沈家大少爷出去,自己女儿出落的也很水灵,要是被看中进沈家门抬个小妾什么的,那也是极好的,所以才会眼巴巴地过来求柳慕言。
虽说被柳慕言暗地裏讽刺几句,但是二姨娘还是大义凌然地说道:“那就谢谢你了,言儿,我明儿让她早点来你庄园,你和她一起上路吧。”
“知道了二姨娘,你们就回去吧。”
——
第二日一早柳慕言就交代了苏鸢那些店铺和生意上的事情,然后带着苏甜和柳慕婷就上路了。
柳慕婷穿的倒是很素雅,头上只差了一根简单的珍珠簪子,很有大户人家的感觉,看来二姨娘倒是下了功夫了。
柳慕言到了阁老府门口,看到货物和运送的人都已经准备齐了,还有两臺轿子,本来一臺轿子坐两人,正好柳慕言和苏甜坐着,另一臺给沈玉坐,其他随从则是起码,因为苏甜不会骑马。
可是如今又挤进来一个不会骑马的柳慕婷,柳慕言只好规划者在三人中选一个人去和沈玉一抬轿子。
思来想去,苏甜和柳慕婷她一个都不放心,还是自己去和沈玉坐一臺轿子吧,随后大管家安排好众人,便说可以上路了。
柳慕言掀开沈玉轿子的帘布,沈玉坐在裏面,他手裏正拿着一枚棋子似乎在琢磨面前的那一副棋。募地抬头朝柳慕言看去,眼中带着疑问。
柳慕言略带抱歉笑了笑说道:“你不介意带上我吗?”
沈玉则是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个位置给了柳慕言,并未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柳慕言便跨了上去。
很快,队伍就开始前行了。两人并没有互相说话,沈玉似乎醉心于那副棋局中,他的周身似乎有一种冰凉的氛围,看似温润如玉触碰后却会被冻伤。他旁若无人,好像完全没看到柳慕言似得。
柳慕言发现沈玉似乎很钟情白色的袍子,每次见到他都是一身月白华袍,只是上面的坠饰和镶纹有所不同。
柳慕言看着那副棋谱,她并非看不懂,她的师傅乃堂堂一代围棋宗师范西屏,她的围棋造诣自然也是颇高的。
柳慕言忽然说道:“路途遥远,不如大公子和我下一局如何?”
沈玉那双狭长的眸子扫过柳慕言,“请教了。”
已经很多年了,他没有对手,连最喜欢钻研棋局的文阁老都未曾赢过他,从围棋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智,所以文阁老一早看看得出自己这个孙子,沈着,冷静,有城府,若是他愿意,无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