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沈下眸光,低声说道:“那也就是,可以为你所用的人?”
“正是。”
“本宫去和爹提一下。”
“这件事,容后再说。”
这时候,忽然张公公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偷偷过来的,他是贵妃在皇帝身边的眼线,他走进大殿,张望了下四周有没有其他人。
贵妃立刻正襟危坐说道:“怎么了,有什么动静?”
那张公公擦了擦汗,扬了扬拂尘说道:“我这可是冒死过来报信的,前面在御书房,我听到皇上和彭大人说,朝中官员在夷陵倒卖私货的事要派人去勘察。”
贵妃微微蹙眉,“这事本宫都有耳闻,算是比较大的案子了,总是要派人去查的,只是夷陵那地方瘴气很重,瘟疫频发,所以很多大臣都不愿意去才拖到现在,你想说什么?”
那张公公有些胆怯地说道:“皇上刚才说,刚才说……”
贵妃有不好的预感,“你倒是说啊。”
“说要让陈留王去!”
这一声说完,那张公公是舒了口气,但是气氛更凝重了,整个大殿内一丝响动都没有,贵妃已经惨白了脸软坐在榻上。
那张公公随后便退了出去,只剩下大殿中的母子二人。
裴夜看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贵妃,站起身来,他迎着阳光站着,身后是一片阴影,他嘴角是一丝冷笑,像是嘲讽,像是不削,他一字一句说道:“我早就不该抱任何希望了。”
从皇帝从小亲口教导他们时说自古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幼的是时候,他就不该在抱任何希望。
贵妃已经从震惊中醒来,她的声音都已经开始抖了,要她的儿子去夷陵那地方没开什么玩笑,朝中大臣都死光了吗,要皇帝儿子亲自去,那地方每年去几个官员死几个官员,能是开玩笑的吗?
贵妃战战兢兢说道:“不行,你不能去,本宫去求皇上,你毕竟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不能,不能去。”
裴夜看着贵妃,他的侧脸带着令人陌生的伤感和凄凉,他说:“母妃,你看不穿他,这皇宫中所有人都看不穿他,但是我看穿了。”
什么最宠爱的十三皇子陈留王,什么圣宠不衰的宠妃贵妃娘娘,什么权贵至极的沈家,都是假象罢了。
裴夜的语气很冷淡,像是他口中的那个人不是他的父皇而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他道:“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女人,一个儿子,一个孙子而已。”
“女人,是沈家长媳,儿子,是沈家嫡长孙,孙子,是端王世子,仅此三人而已。”
其他的,再多圣眷,也是空谈,无非是他心血来潮的产物罢了。
裴夜的语气有种说不出的苍凉,“又为何要去求他,我早不报任何希望了。”
这世上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如此狠心送自己儿子去死亡圣地。无非夷陵,无非生死,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心早就冷了。
贵妃已经泪眼婆娑,她死死拧着手帕说道:“不行,本宫绝对不能看着你去夷陵,就算死我也要死在皇上面前阻止他。”
裴夜走到贵妃身边,温柔地擦了擦贵妃脸上的泪水,把她一点点扶起来,他说:“母妃,不要求他,儿臣宁可死在夷陵都不要去求他,你就顺了儿臣的心愿吧。”
贵妃急忙遮住他的嘴,含着泪说道:“你在瞎说什么,我不许你说胡话,你是贵妃儿子,你的爷爷是内阁大臣,你怎么会有事。”
裴夜伸手摸了摸贵妃的脸颊说道:“母妃,你应该比儿臣更清楚不是吗,还需要儿臣再重覆?”
贵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似乎情绪平静了不少,她说道:“本宫当然知道,沈家,要遭大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