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家子还真是一个样。」狱寺低声喃喃,惹得女生好奇地伸长脖子想听他说了什么,他却直接用手掌挡开她的脑门,随后在身子转向另一边。他想起偶遇的那一夜,以及山本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心头的疑惑已得证实,他必须静下心来应对眼前的状况。
「艾兰,别说废话了,直接说你的真实目的吧。」
艾兰的神情依旧是笑,只是她不再看向狱寺,而是低头细细地观摩着她的十片指甲——涂了红色的指甲,如玫瑰一般的色泽。修整得平齐而圆滑,妖娆艷丽就如情人的谎言。
「我说过了,是因为你。」艾兰的声线听起来越发的虚浮飘渺,「因为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可是你却和别的女人结了婚,而且是个没有一点感情基础的女人……」
艾兰说得很慢,一道说一道拿出指甲刀细细打磨她美艷的指甲,没有去看对面的三个人,她似乎只是站在雨中自言自语地述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却似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站在对面的三人齐齐的变了颜色,狱寺眼裏的警戒越发明显,三浦春却不安地朝泽田望去,恰好迎上对方莫可名状的眼神。
「这件事折磨了我很久,只有毁灭才能让我甘心,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好毁了她毁了她和你的婚姻。这样我即能帮你摆脱掉这个麻烦,又能重获得到你的机会。」艾兰轻轻地在指甲上吹了口气,将指甲刀收起,似乎很满意她刚刚完成的作品。
「别编无聊的故事……」「隼人。」三浦春从身后拉住狱寺,眼神却投向艾兰,流质的瞳中带着感同身受谅解与悲悯,「小春我……」「餵。你在乱想什么!」
不是乱想,是似曾相识的经历和同病相怜的遭遇在她体内引发的共鸣。她能理解、甚至完全能体会到艾兰的感觉,那是痛不欲生时恨不得将之同归于尽的忿恨和不甘。
多么讽刺,那一场婚礼竟会分化出两个完全不同的命运。三浦春看着艾米,这才发觉艾米长得和自己如此相似,仿佛是临水照镜的身与影,仿佛是混元中衍生而出的昼与夜。只是一个跪坐于岸边,行走于明达旷朗的晴日之下,另一个则沈浮于水底,徘徊在黑暗幽邃的夜空之中。
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因为不同际遇而走上完全不同道路的自己。凭空而想就是一阵心悸。三浦春发觉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可是她看向艾兰漫不经心的表情,却不知从何说起。这时正对面的艾兰却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三浦春,说实话有时候真有点羡慕你这样的人。」艾兰竖起手掌,将玫瑰般红艷的指甲对着三浦春,「可惜,像你这样的人,是不适合涂一样颜色的指甲油,这种独有的如血染般的色彩,只有同道之人才能欣赏它的瑰丽。」艾兰抬起眼,目光恰好穿过指尖的缝隙直射向狱寺,被盯住的狱寺骤然间憬悟过来。
「小春,你先进车裏。」「哈伊——为什么?」「脚受伤的人就乖乖坐着。」狱寺跟泽田示意了一下,拉开车门硬把三浦春塞进去,关上车门矮下身满是警告意味地威胁道,「把车窗关上,要是敢偷听,你就死定了。」「等等,为什么!」三浦春奋力趴在车窗上,狱寺打开驾驶门按下开关关上车船,随即将三浦春探出的脑袋摁回车内,一下就只剩女生愤愤不平敲打车窗的声音。
艾兰满意地一笑随即收敛,又恢覆了之前高傲自负的姿态,「虽然和刚才说的有些不同,但目的却是一样的。三浦春是我要的人,而且她必须离开你,她才对我有用。」艾兰停了会儿,一字一顿说得近乎空灵,「因为她是唯一能破坏这场家族联姻的人。」
「什么?」狱寺脑海变得混乱,随即又有多个疑问不断冒出,但在他理清思绪提问前,泽田已先行开口在无形中把握了这场对话的主动权。
「为什么要破坏?策划这次合作和提出联姻的人都是你吧。」
艾兰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边有不易察觉的无奈。确实,计划的提出者是她,可惜计划的执行者并不是她。如果这次的合作成功,她姐姐艾米无疑是家族覆兴的最大功臣。所以她要破坏,在联姻破灭后再力挽狂澜促成这次合作,让艾米身败名裂的同时也能让自己声名鹊起。
「我父亲已经病得很厉害,到了必须选定继承人的时候了,家族首领之位是我志在必得的。可如果姐姐成功了,那么家族首领之位就非她莫属。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艾兰说得很是平静,似对手足倾轧之事无动于衷。
「艾兰你错了,艾米根本没有与你争权之心。」泽田说得不无痛心,「枉费艾米如此相信你,同你无话不谈。」
「可是首领之位由不得你选择,你不就是么,泽田纲吉。」艾兰一语道出其中的厉害关系,有些事确是由不得你做选择。她稍稍唉了一声将话头掉转,面朝狱寺流忽露出一种忱挚而覆杂的感情,「你应该能理解吧,狱寺。我和你一样,我母亲也是日本人。」
艾兰的母亲是日本人,所以她也会和狱寺一样,有时会在黑手党裏遭遇歧视和排挤,所以才要不顾一切的证明自己。也因为她的母亲是日本人,所以艾兰与她姐姐毫无相似之处,却与同为日本人三浦春有着相近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