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往往无意识地美化初见和重逢,因为它们只属于惊鸿一瞥的短暂瞬间。
当你的眼神投向我眼底的那一刻,我与你相逢。
而那之后呢,世界还是世界,仍旧会按照它既定的轨道前行。
在狱寺叫出三浦春名字的那刻,他并没有将眼前的这张脸与三浦春联系起来,只是一种一闪而过的直觉让他脱口说出三浦春的名字。而在之后的三分钟内,眼前的女孩才与记忆中的面孔连通重迭仿佛互相呼唤。属于稚嫩青涩与成熟妩媚间的连通呼唤。
狱寺一时间竟没有办法将她与脑子裏那个大大咧咧的三浦春联系在一起,多半是因为时空断层而产生的距离感,谈话间竟找不回往日的随心所欲。
「你怎么会在这裏?」
「小春来取景。」
「取景?」
「恩,小春是摄影师。」
乍听上去都是寒暄的客套话,两句过后狱寺就窘于找不到话茬了。这大概是第一次,他和三浦春竟会陷入沈默的尴尬中,他们以前总是很能吵,待在一块嘴巴绝不会有闲的时候。他想三浦春果然是变了,变得文静变得娴雅也变得沈默寡言,他甚至能在她的话语裏捕捉到很轻微的敷衍意味。
不长不短的静默时间,就在狱寺打算走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心裏斟酌了一番仍是问出了口,「你知道十代目要结婚了吗?」
狱寺隼人问出这句话,有一半是出于好奇,好奇三浦春现在的心境,另一半则是为了挑起一个话题。狱寺隼人自然不会知道在这之后他会因这句话而深刻领悟到什么叫祸从口出。
三浦春听到这句话时身体明显地颤了一颤,她把头转向湖面,垂到靠近领口的位置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像在颤抖。突然间连先前不咸不淡的回答也被省去,狱寺不免有些没趣,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终于想到个借口准备脱身时,他听到了呼吸声。
一种在缺氧时大口吸气却偏偏近似嘆息的呼吸声。但有一件事狱寺可以断定,三浦春拦住了鼻腔的通道,用嘴去维持她的呼吸。那是异样的前兆,狱寺试探性地伸手戳了戳三浦春,「餵……」前音刚出手腕就被三浦春猛然抓住,气流为之一滞他竟连个语气词都没说完整。
呼吸加重,耳边擦过的风忽然消弱了下去。仿佛黑云压城,他感到被抓着的手腕震动得越来越乱,不知是三浦春的手颤得太厉害,还是脉搏跳动的频率升得太快。
「狱寺你太过分了你个大混蛋小春一直在忍啊忍的好辛苦的你竟然还说出来,你害小春忍不住了啦!」
简直是暴雨骤至。三浦春的骂声裏待着浓浓的哭腔,她一边骂一边抹眼泪,骂道最后索性拉起狱寺的领带当纸巾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