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沈沈也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感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脑袋在臂弯裏来回摩挲两下,他醒了过来。全身上下的经络都因迟到的自责感而向上提了一寸,随即又因回忆起由于泽田的喜事全员放假一天而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是三浦春在叫他起床。
外面的天已然大亮,狱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问道,「什么时候了?」
「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我们两个都错过早饭了。」三浦春笑了笑,双眼半胧半睁似仍未从昨晚的醉意中苏醒过来,不知是不是刚睡醒视力未恢覆的关系,三浦春的笑竟晦暗不清。
「狱寺你不要趴着睡了,还困的话去床上睡会儿吧。」她好心地提醒,说出的话缺了以往的生气。
被人叫醒也消了大半睡意,出口拒绝后狱寺直起身子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刚想伸手打个哈欠手臂却传来一阵触电般的酥麻,想伸另一支手去按揉却发现它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他试着握紧无知觉的五指,一波接一波的酸麻感在双臂扩散开来。
「啧,手臂睡麻了。」
「哪只麻了?」
「两只都麻。」
「你先别动,小春帮你抖抖。」
一丄手握住一丄手腕,三浦春将狱寺的两个胳膊举起来,小幅度却快速地晃动开来。
仍是一晕晕如水纹泛开的麻辣感,在到达最高点后又潜弱下去,仿佛迷雾散去后清晰的视野,意识苏醒。
那大概是轻软而冰凉的触感,盈盈握住的五指像没用一点力道般贴附在手腕上,前前后后地扳摇着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抬头看,逆照的光线如黑纱般将小姑娘的面容迭成青黯,只剩俩泊琥珀色的月河在面纱后忽闪忽现,仿佛下一秒盛满的水色就会流溢出来。
「这样好点了吗?」
三浦春又摇了摇,与他对视的眼裏浮出疑惑。这才发觉自己失了神,慌乱急躁地扯回手,同时收回有些失焦的视线。
「别抖了,手都要脱臼了。」
手部突然的失力让三浦春缓了缓神,也未去责怪狱寺的无礼,她侧过身依靠在桌旁,双手自然地搭上桌沿,颈脖似承受不住光线的压力,颓靡地弯垂下来。
「我们怎么会在这裏?」
「昨天你喝醉了死活要到这来。」狱寺说起时仍残留些愤然。
「昨天醉了么,小春什么都不记得了诶,怪不得到现在头还晕晕的,好痛。」
三浦春拾起拳头敲了敲脑壳,被敲散的痛感却涌向了另外一边,左右大脑都不同程度的胀痛起来。索性不再敲打,她扶住额头让脑内骚扰的痛觉平稳下来,随后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视线移回。
「那昨天小春喝醉酒的时候,有没有……」
她没问下去,只用询问地眼神直视狱寺,对方瞟了她一眼很是无所谓地耸耸肩道。
「有我压阵谁敢在那放肆?」
似非而是的回答令她一怔,很快就提取出她所要的答案,阖上眼将碎发拢到耳后,声调暖了一个音节。
「这样啊,谢谢。」
那时候狱寺觉得三浦春的道谢很稀有,却似曾相识。
中午的时候两人被三浦春的母亲留下来吃了顿便饭,多半是因为宿醉的关系三浦春的身子一直不大舒服,无法给母亲打下手而是靠在沙发上迎来了午饭。三浦春的母亲很是热情拉着狱寺嘘寒问暖,这使得本身就不擅长应付长辈的狱寺更显支绌,而一早上病恹恹的三浦春这时竟来了精神在旁添油加醋。在俩母女的一问一答中,狱寺的形象已不知被歪曲到哪个平行世界去了。
「狱寺先生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呢?」
「隼人他最喜欢像精灵宝贝裏乘龙一样的宝贝哦,给他一个电子宠物就能养上好久呢。」
「乘龙是什么东西你不要乱说我说的是尼斯湖水怪!还有不准胡诌我什么时候玩过电子宠物了!」